“那又怎么样？这毫不矛盾…一切都要符合发展的逻辑…发展是从零开始的…你也看来了，形势不断恶化，陷绝境…只有顺其自然…从发展的角度看，短时期的被动可能变成长时期的主动…”

那么自然界呢…哈哈，你们以为我不知这也是骗人的把戏？掉它！只要在我脚下留下一片足够厚的地壳就行了，让我立足于真空之中吧。

最后到长期以来企图决定我们生活的经济机构。那有什么不可以？从品店到奢侈品商店，我一个个把它们消灭，先撤去它们橱窗里的商品，拆除它们的柜台和货架，取消那里的售货员、收款员和班组长。顾客们可能一时到茫然，把手伸向空中，看着购车飞向天空，最后连他们自己也消失在虚无之中。我再从消费到生产，取消轻工业和重工业，取消原料与能源。那么，农业呢？也取消！为了不让人说我要倒退到原始社会中去，我把狩猎和渔业也统统消灭。

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倒退回去，让世界上的一切事重新存在，让它们一个一个地或一起重新恢复，以它们

“告诉我，你们不是经常讲增加、加、扩大吗…”

等再走近些我便认他们了：他们都是D门[①]的官员，他们怎么给留下了？在这里什么？我还以为把各办公室的人员取消了也把他们取消了呢。他们为什么站在我和弗兰齐斯卡之间？“现在我把他们取消！”我聚会神地想。怎么了？他们依旧站在那里。

现在我明白了，在取消我周围的事时这一次我走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远。

一时心，发现火警、邮差。清洁工和那些不应遭此待遇的人也被我抹掉了。事情了就了，不能老在那里求疵。为了不引起麻烦，我急忙又取消了火灾、垃圾和邮件（邮件归结只会给人带来麻烦）。

“来了，”他们招呼我说“你也是我们的人？得漂亮！你帮了我们大忙，现在一切都清除了。”

在这条不存在任何东西却继续被称为大街的狭长地带的尽，一个穿着浅裘外衣的瘦小影慢慢走过来。是弗兰齐斯卡！我认她走路的姿势了：她穿着筒靴，迈着阔步，抄着双手，着手笼，肩上的围巾随风飘。寒冷的空气、没有障碍的路面，能见度很，但伸手招呼她还不行：我们隔得太远了，她不可能认我来。我迈开大步前，起码我认为是在前，因为我已没有参照了。在我与弗兰齐斯卡之间现了一些人影，一些穿大衣帽的男人等着我。他们是什么人？

我检查一下，医院、诊所和养老院是否已全消除，因为我觉得抹去医生、护士和病人是惟一能使人健康的办法。然后再取消法、法官、律师、被告与原告，取消监狱、囚犯和看守，取消大学和大学教师，取消科学院、文学院和术院，取消博馆、图书馆和文囫馆，取消剧院、电影院、电视和报纸。谁要用尊重文化来阻拦我，那他就打错算盘了。

“什么？”我惊讶地说“你们也要取消一切？”

我继续沿这条大街散步。现在这条街与辽阔的冰冻荒原已无任何区别了。这里没有建筑了，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山，没有河，没有湖，没有海，只有一片平平的、像玄武岩一样的灰的冰块。放弃一切东西比人们想像的要容易些，困难在于开始。一旦你放弃了某你原以为是本的东西，你就会发现你还可以放弃其他东西，以后又有许多其他东西可以放弃。喏，我现在就漫步在这个空的世界上。一阵狂风夹着雪过，席卷了旧世界遗留下来的痕迹：一串仿佛刚刚摘下来的，一只为婴儿的窝，一个上好油的万向接，一页似乎是从西班牙语小说上扯下来的书，上面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阿玛兰塔。这一切是几秒钟之前还是几个世纪以前结束它们存在的呢？我已经失去时间概念了。

“但是，我的观与你们不同…我的目的与你们不同…我的方式也不同…”我抗议说，并在心里这么想：“他们如果想把我的行动纳他们的计划，那他们就打错算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