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我放他逃走了，放他越狱，放他越境。他已经把自己的行迹完全隐蔽起来了。我想我还能认他的手迹，有时在我看到的一些材料中还能看到他的手迹…他的手法改了…他现在仅仅为伪造图书而伪造…我们的力量已对他不起作用了。幸运的是…，，

“我知我的权力，”波尔菲里奇对你说“图书中发生的某些东西超越了我的权限。我可以告诉您，任何大的警察机构也不能超越这条界线：我们可以禁止人们阅读一本书，但是在禁止人们阅读那本书的禁令中仍然可以看到某我们永远也不愿让人看到的真理…”

“对那个女人来说，”阿尔卡迪安·波尔菲里奇继续说，他发现你对他的话听得十分认真“阅读就是抛弃自己的一切意图与偏见，随时准备接收突如其来且不知来自何方的声音。这个声音不是来自书本，不是来自作者，不是来自约定俗成的文字，而是来自没有说来的那分，来自客观世界中尚未表达来而且尚无合适的词语表达的那分。至于他的观，他则希望证明文字背后是空虚，世界仅仅存在于伪造、假冒、误解与谎言之中。如果仅仅是这个结论，我们完全可以给他提供必要的手段，让他证明他的观。我这里说的‘我们’，是指不同制度、不同国家里我们的同行，因为我们之中已有许多人曾与他行合作。他自己也不会表示拒绝，甚至…但是我们还未搞清，是他同意为我们工作呢，还是我们是他手中的小卒…如果他是个疯，这只是他狂言，那又怎么办呢？只有我有权查清这个秘密。我让我们的秘密警察把他捉到这里来，在牢房里单独监禁了一个星期，然后我亲自审讯他。他的行为不是疯狂，也许是绝望，因为他与那个女人打赌已经赌输了。那个女人赢了，她通过饶有兴趣的孜孜不倦的阅读终于在最隐蔽的虚假之中发现了真理，在所谓最真实的话语之中发现了不可饶恕的虚伪。那么我们这位伪造专家怎么办呢？为了保持他与那个女人的一线联系，便利用书名、作者姓名、笔名、语言、翻译、版本、封、扉页、章节名称、开、结尾，等等，继续制造混，迫她从这些混之中看到他的存在，并以此向她致意，明知得不到她的答复”

你应该承认，馆长的话使你到宽。如果这个人继续到有读书的愿望与兴趣，那就说明在当今的书籍之中仍然存在着某未被那些大的官僚机篡改或理过的东西，说明在这些办公室外面还存在一个外世界…

“但是什么？”

阿尔卡迪安·波尔菲里奇把穿着长简靴的两条叉起来，并用手指在颈脖与衣领之间抹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先生，我不知您相信不相信神。我相信神，相信神在不停地与它自己对话。我觉得它是通过我这双阅读禁书的睛在与它自己对话。警察是神，我为之效力的国家、书检和我们要检查的书籍都是神。神并不需要广大读者来证实它的存在，它可以自由自在地生存于人们看不见的黑暗之中，生存于谋家的谋、警察的秘密活动以及它们二者之间的联系之中。如果我想知神之存在，只需我不带任何偏见行阅读，注意各合理的与不合理的蕴涵关系，在这盏台灯的灯光下，在这个大楼的空办公室里，脱下我的制服，让白天被我驱赶得远远的禁书中的幻影来到我的边…”

“他已经完了。我们可以随意置他，让他去劳动改造或让他去我们特设的组织里一般工作。但是…”

“当然了解。我收到了一些有关这个问题的报告。有段时间我们错误地以为可以控制它。一些大国的秘密警察曾想法纵这个在世界各地均建立了分支的组织…但谋集团的智，一个叫卡利奥斯特罗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地避开了我们…不是我们不知他，我们的卡片里有他的各材料，早就知他是个翻译，是个惹是生非的人，是个骗。但是，他的真正动机是什么，那时尚不清楚。好像他与他创建的那个谋组织分裂后的各派别已无联系，但对这些派别的谋活动却仍然间接地产生影响…当我们最后抓住他时，我们发现很难让他服从我们的指挥…推动他从事谋活动的力量，不是金钱，不是权力，也不是野心。好像他是为了一个女人而那么的，为了重新得到她，也许是为了报复她，为了和她打赌。如果我们想理解卡利奥斯特罗的每一个行动，就要理解那个女人。可那个女人是谁呢？我们还不知。我们只是通过推理知一些有关她的事情，但我不能把这些情况写成正式报告，因为我们的领导机关不善于抓住某些微妙的东西…”

“逃脱我们的东西应该存在下去…这样权力就有施以权力的对

“对于那制造伪书的谋，”你故作姿态，以职业的冷漠语气问“你们也了解吗？”

“那个人呢？”你关切地问。现在你对他的关切不再是于敌意而是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