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篇故事才是架在空中的桥梁。故事在展开过程中不断描写各各样的消息、觉和心绪，为各事件（众人的也好、个人的也好）制造一背景并在这个背景上开拓一条人生路，尽还有许多历史情况与地理情况尚未待清楚。我在这座空中桥梁上拥挤前，不愿意往下看；而女主人公呢，只要我不把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拖下铁桥，让她的脚站在滨江路的路面上，她则老是被人群挤得悬于空中。

“您好了吗？”我问她。

她把目光从我的领章上移到肩上，可是我没佩肩章，然后又移向在我袖上的不太明显的袖章上。“中尉，您是从前线下来的？”

“您不舒服？”我问她。“那您就靠着我、没有关系的。”

“没什么。我常常，每次都是意想不到地发作，有时没有什么危险也发作…呀，矮呀，没有什么关系…夜晚我望着星空，想到星星离我们多么遥远时…或者白天…比如我仰面躺在这里时，我都会到…”她用手指了指空中飞驰而过的乌云。她讲就像讲述引着她的某诱惑似的。

她一句激我的话也没说，我到有失望。我说：“这个地方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适合躺着观察天空。请您相信我的话，我懂得这事。”

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也许是因为年轻人在混之中才能认识自己的力量并为此到兴，但事实是这样的：那天早晨我夹杂在拥上铁桥的人群之中，到既轻松又愉快，好长时间以来我都未像那天那样到自己与他人、与我自己、与整个世界如此和谐一致了（我可不愿犯用词不当的错误，也许我最好还是说：我觉得我与他人的、我自己的乃至整个世界的混和谐一致）。我已经到达桥，这里有一段台阶通向岸边；人减慢了速度，拥挤着、向后面抗着，以免压倒在以更慢的速度下台阶的人上；那些锯掉的人先拄着这拐杖再换到那拐杖；匹被抓着嚼横牵着，以免铁掌在铁台阶上打；带边斗的托车需要倾斜着把边斗抬起来（人们免不了抨击这些被迫下来推车的人说，他们最好去走供机动车行驶的大桥，但是，那需要多走一英里多路）。这时我发现我边有位妇女也在沿台阶往下边走。

她的僵直了，一步也走不了。

。这些日里这人很多，都希望逃到城内来寻找庇护所。他们之中有人害怕暴与抢掠，有人担心会遇上复辟势力的武装，有人为了得到临时委员会的脆弱而合法的保护，有人则为了浑摸鱼行违法活动（有违反旧法律的，也有违反新法律的）。现在人人都到自已的生存受到威胁，再用不着什么团结，重要的是不择手段地为自己开拓一条生路。虽然在遇到障碍时他们也会有某协作或一致行动，但那并不需要讲许多话就能心照不宣。

桥下面并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她，但是她确实被吓呆了。

我们谈话，一人说完另一位尚未开时，这中间存在一段间歇，如同这座铁桥两级台阶之间存在空隙一样。

她的大衣下摆与袖有一条镶边，圆帽上了朵玫瑰并挂着一块面纱。总之，我很快发现，她不仅年轻、诱人，而且穿着时。正当我从侧面观察她时，只见她突然睁大睛，那只着手的手捂住嘴惊恐地大叫一声，向后倒下。如果不是我动作迅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一定会跌倒在地，被这洪猛兽般的人踩成泥。

“我觉得大家没有踩着台阶，脚步迈向空中，掉渊，大伙都掉渊…”她摇摇晃晃地说。

她终于镇定下来了，昂着骄傲地望着前方，并迈着迅速的步伐定地向前走，走向磨坊街；我吃力地跟在她后面。

这篇故事也应该尽力跟上我们，应该想方设法逐句记录下我们关于渊的对话。铁桥虽然走完了，但这篇故事架在空中的桥梁并未走完，因为故事中的每个词语都建立在空之上。

“我叫阿列克斯·晋诺贝尔，”我自我介绍说“我不知是否可以被称为中尉。我们团里已经取消了军衔，不过现在的命令老是变来变去的。现在我

“渊，渊，桥下边，”她说着“救命哪，我—…·’”

我透过桥台阶的隙望见河里的，面上漂浮的冰块宛若天空中的白云。我也觉得一阵，好像也觉到了她那觉：悬空，一直悬在空中；下坠，不停地下坠；漩涡，一个漩涡一个漩涡。我用手臂搂着她的肩膀，尽力抵御着后面咒骂我们下得太慢的人群。“喂，让开！上一边搂着去，不害臊！”要想躲开这势不可当的人群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加长我们的步伐，把脚伸向空中，腾空而起…喏，我也觉得悬在空中了…

“别往下边看，扶着我的胳膊；跟着大伙往前走，我们已经到桥了。”我对她说，希望这些话能使她镇定下来。

“您懂得如何观察天空？您怎么懂得？是天文学家？”

“不，我从事的是另一观察。”我指了指我的军装领上佩的炮兵领章。“打炮的时候观察炮弹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