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没刮脸，站得远远的，没注意恩在周围转，也不想唱歌。当灰心丧气像地上的气一样渗人到人的骨髓里的时候，事情就难办了。他们不再信任任何指挥员，他们看见带着火焰的德国人正在杜鹃的山坡上将他们包围，好像他们的命运注定就是在山谷里躲来躲去，最后一个个死去，好像战争永远不会结束。有时候，他们也谈论战争，谈论战争何时开始的，谁愿意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以后比以前是更好还是更坏。

“市政府，学生们要烧市政府，我们宪兵应该怎么办？如果我们能制服他们的话，墨索里尼就不打仗了！”

宪兵焦急不安地抗议，在低额的小睛前挥动着农民大手。

宪兵比公爵更无知，比细个泽纳更懒惰。他的农民父亲看到没办法让他拿锄，就对他说：“参加宪兵吧！”他当了宪兵，穿上黑制服，挂上弹带，在城市和乡下执勤。然而对人们让他的事，他全然不懂。“九月八日”行动后让他抓逃兵的父亲和母亲。后来有一天他知，因为人们说他支持国王，要把他送往德国，他逃跑了。起初，因为他抓过人家的父母，游击队员们想杀死他，后来看他也是个可怜虫，便把他放在德利托支队，因为别的支队没人要他。

恩不清楚有战争和无战争的区别。自他生下来，好像就听人没完没了地谈论战争。轰炸和宵禁是以后才有的。

公爵用力吐了痰，手摸着奥地利手枪：“混杂蠢猪宪兵！”他狠狠地说。他的故乡有与宪兵长期斗争的历史，许多宪兵被打死在苦路上圣龛的脚下。

“四零年在那不勒斯，是的，先生们，”宪兵还在解释“学生和宪兵之间发生一场大战斗！如果我们宪兵和他们打，战争就不会发生了！可是学生们要烧各地的市政府！墨索里尼不得不发动战尹！”

“四零年我在那不勒斯，我知！”宪兵说“是学生们。他们举着旗帜和标语牌，唱着耳他和直布罗陀海峡，要求每天吃五顿饭。”

厨房里传来曼齐诺的喊叫：“墨索里尼！帝国主义资产阶级！”

“我知谁愿意战争，我见到过他们！”宪兵起来说“是学生们。”

“让你和墨索里尼得癌症！”公爵喊。

曼齐诺必须看着大锅，又想和大家议论革命，也是不易。他大喊大叫直到引起细个泽纳又名木帽的注意，示意让他过来。细个泽纳以为让他来尝米饭，于是就使劲站起来。曼齐诺说：“帝国主义资产阶级，告诉他们是资产阶级发动战争，为了瓜分市场！”

件好。德利托也不像往常那样说不相信他藏着一支枪。也可能大家并不是不相信，这样说只是为了开他的玩笑。说真的，德利托也是个很会说话的青年，讲解手枪功能时，很着迷，思想也不坏。研究了手枪的作用，也可以说手枪不再是杀人的工，而是好玩的迷人玩。

“我们宪兵！我们宪兵是反对他们的！是的，先生们，我们反对战争，学生们愿意战争。我们执勤是为了维持秩序！我们一个人对付二十个人。战争就是这样起来的！”

“狗！”细个泽纳对他说并转过去。曼齐诺的话总让

“可怜的墨索里尼！”其他人讥笑。

曼齐诺离得不远，抱怨着。他搅动大锅里的米。只要一停，米就粘住，人们的谈话也传到他的耳朵里。当大家谈论政治时，他也愿意参加来，因为他们什么也不知，需要他来解释。可是现在他离不开大锅，急得他着小步直搓手。“资本主义！”他不时地喊。“剥削人的资产阶级！”好像给那些人提词，那些人却不愿意听他的。

“住嘴！你当过宪兵，”大家说“你当时站在他们一边，你去领了红卡。”

有时飞机也飞到山上空，不用像城里那样躲到山里，就能看到飞机肚，然后能听到远海边那里炸弹的轰隆声。战土们想到他们大概已成瓦砾的家，说战争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