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惊。我本来以为他非常恨他，决不会同他见面的。施特略夫的脸浮起一丝笑容。

他给我说了一个奇异的故事。

他沉思地看了我一会儿，好象对一件什么事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开说：

“现在你已经了解了艺术会给人们带来些什么。你还愿意改变你的生活吗？你肯放弃艺术给与你的所有那些快吗？”

弃的这安全稳定的生活使他无限眷恋。

“我凑巧有儿绘画的才能。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画图画得过奖。我的可怜的母亲很为我这本领到自豪，买了一盒彩送给我。她还把我的图画拿给牧师、医生和法官去看。后来这些人把我送到阿姆斯特丹，让我试一试能不能考取奖学金大学。我考取了。可怜的母亲，她骄傲得了不得。尽同我分开使她非常难过，她还是颜笑，不叫我看她的伤心来。她非常兴，自己的儿能成为个艺术家。他们老两省吃俭用，好叫我能够维持生活。当我的第一幅绘画参加展的时候，他们到阿姆斯特丹看来了，我的父亲、母亲和妹妹都来了。我的母亲看见我的图画，泪都来了。”说到这里，施特略夫自己的睛也挂上了泪。“现在老家的屋四都挂着我的一张张画，镶在漂亮的金框里。”

他的一张脸因为幸福的骄傲而闪闪发亮。我又想起来他画的那些毫无生气的景，穿得绿绿的农民啊、丝柏树啊、橄榄树啊什么的。这些画镶着很讲究的金框，挂在一家村舍的墙上是多么不不类呀！

“艺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他沉了片刻说。

“你知我去看思特里克兰德了吗？”

“是什么使你想起当画家来呢？”我问他。

“我那可怜的母亲认为她把我培养成一个艺术家是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但是说不定要是父亲的想法得以实现，我如今只不过是个老老实实的木匠，对我说来倒更好一些。”

这一番话我听着象是他意志消沉的自白，我不同意他这自暴自弃的态度。但是我也不想同他争辩，宣讲我的世方针。

“你已经知我这人是没有自尊心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膀。

“世界是无情的、残酷的。我们生到人世间没有人知为了什么，我们死后没有人知到何去。我们必须自甘卑屈。我们必须看到冷清寂寥的妙。在生活中我们一定不要风、角，惹起命运对我们注目。让我们去寻求那些淳朴、敦厚的人的情吧。他们的愚昧远比我们的知识更为可贵。让我们保持着沉默，满足于自己小小的天地，象他们一样平易温顺吧。这就是生活的智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