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面，如果他们讲的话局实，就没有可说的了。灵魂的尘世旅程就此结束，永不再来。”

“西里？甘乃夏死了吗？”我问。

“我并没有一直住在观里。我有幸认识当地一个森林理员，他的住就在山脚下一个村边上。这人最笃信西里？甘乃夏，在公务之暇，总要来跟我们盘桓两三天。人非常之好，和我们一谈半天。他喜找我练习英语。和我认识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告诉我森林理所在山上有间小屋，哪一天我想一个人上山去住住，他就把钥匙给我。我有时候去那里。路上要走两天；先坐长途汽车到森林理员的村，下面只好步行，可是，到达之后，那庄严，那幽静，真是壮丽。我把所能携带的东西装在一只背袋里，雇了个脚夫替我扛，一直呆到粮吃完为止。

“我不会形容，那些写景的字我全不会使用，我讲不来，不能使你亲看见破晓时展现在我面前的那片壮丽景。那些满布茂密林莽的群山，晓雾仍旧笼罩在树上，和远在我脚下的那座不可测的大湖。太从山峦的一条裂中透来，照耀得湖象灿银一样。世界的使我陶醉了。我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快意，这样超然外的乐。我有一古怪的觉，一震颤从脚下起一直升到，人好象突然摆脱掉，象纯灵一样分享着一我从来没有意想到的快。我到一超越人的知识掌握着我，使得一切过去认为混的变得澄清了，一切使我迷惑不解的都有了解释。我快乐得痛苦起来；我挣扎着想摆脱这状态，因为我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人就会立刻死掉；然而，我是那样陶醉，又宁可死去而不愿放弃这乐。我有什么法告诉你我那时的觉呢？没有言语能够形容我当时的幸福心情。等我恢复到原来的我时，

那只是一所用树桩钉成的小屋，后面有一间烧饭的地方；家除掉一只可以放一张席的支起架床，和一张桌、两把椅外，别无长。山上很风凉，有时候，晚上升个火，倒也受用。想到二十英里之内渺无人烟，不禁到惊心。晚上常常听见虎啸或者象群穿过丛莽的嘈杂声。我常在森林中走得很远。有一个地方是我最喜坐的，因为坐在那里全山景都映人帘，还可以俯眺下面的湖。在黄昏时刻，许多野兽，如鹿、豕、、象、豹都来饮。

“我呆在阿什拉玛刚满两年之后，就到我山上那个隐居的地方去住；我去的理由，你听了也许会好笑，我要在那边过我的生日。我在生日的前一天到达那里。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就醒来，想去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个地方看日。那地方我闭着睛也摸得到。我坐在一棵树下等着。当时还是黑夜，但是，星儿淡了，说明白天就要到来。我怀着一古怪的期望心情。光线开始一一地，几乎使人觉察不到，缓缓透过黑暗，就象一个神秘的形蹑足穿过树丛。我到心，就象碰到危险似的。太升了起来。”

长轩是在他的门徒聚集得越来越多，和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之后兴建的。为了不至引人注目，我改穿了舒适的印度服装，而且肤晒得黝黑，除非你特别注意到我，否则，很可能把我当作是本地人。我读了许多书：一个人思索；在西里？甘乃夏兴讲话时，听他讲。他不大讲话，但是，你有问题问他时，他都愿意回答。听他讲话，真使人振奋；听上去就象音乐一样。他自己虽则在年轻时持戒律极严，但并不要求自己的门徒照，只是劝导他们摆脱私心、情、声的役，告诉他们通过静穆、克制、谦虚、退让，通过专心致志，通过对自由的孜孜向往，他们就可以得到解脱。人们常从三四英里外的一个镇市赶来求他；那儿有一座著名的庙宇，每年都有大群的人来赶庙会；人们从特里凡得琅来，从辽远的地方来，把自己的苦难告诉他，向他请教，听他的教导；离开时，全都怀舒畅，心定神安。

他的教导很简单。他教导说，人都比他自视的为，而智慧是解脱之。他教导说，要脱离苦海并不一定要家，只要去掉一个我字。他教导说，行事不怀私心使心地纯洁，责任为个我并人大我提供机会。但是人最的并不是他的那些教导而是他的为人，他的慈祥，他的气度，他的圣洁。只要能见到他的面，就是福气。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我到终于达到了自己追求的目的。一个星期接一个星期，一个月接一个月，日过得想象不到地快。我打算住到他死为止，因为他告诉我们，他不打算在这躯壳里呆多久了，不然就是等我有一朝大彻大悟，那就是终于冲破愚昧的藩篱并且信不疑自己与绝对合而为一了。”

拉里停了一下，嘴边苦笑。

“那么这下面呢？”

“以我所知，还没有死。”

他说时看我问这话的用意，轻微地笑了一声。经过片刻迟疑之后，方才又说下去，可是，说话的派使我起先以为他想避免回答我在边上的第二个问题，那当然是指他有没有达到大彻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