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他那难以想象的愚蠢行为又给自己设置了障碍。菲利普自己也承认，他的弱就在于执著地向往过一秩序井然、有条不紊的生活，也就是说他对未来的生活满怀激情，可就是克服不了。他刚回到医院定下心来开始工作，脑里就想非非起来，忙着为以后的旅行作打算。以往，他还想法克制自己，不让自己为未来作过细打算，因为那样只会使自己灰心丧气。可下，他却认为，既然他的目的即将实现，就是对一难以抗拒的渴望之情作些让步也没什么害。旅途的第一站，他想去西班牙。那个国度是他一心向往的地方。此时，他心里充满了那个国家的神、传奇、风采、历史及其崇形象。他到西班牙给了他一任何别的国家所不能给他的特殊的启示。科尔多瓦、维利亚、莱昂、塔拉戈纳、波尔戈斯等古老而优的城市，菲利普耳熟能详，仿佛他打孩提时代起就在那些城市的弯弯曲曲的街上行走似的。只有西班牙的伟大画家才是他心目中的画家。当脑海里浮现他心醉神迷地伫立在那些画作面前的情景时，他的心怦怦直；对他来说，那些画作要比任何其他画作更能抚他那遭受创伤、动不安的心灵。他读过自伟大诗人手笔的名篇佳作，但西班牙诗人的诗作要比任何别的国家的诗人的诗作更富有民族特，这是因为西班牙诗圣们似乎并不是从世界文学里，而是直接从他们祖国的炎、芳香的平原和荒凉的群山峻岭中获取灵的。要不了几个月时间，他就可以亲耳聆听四周人们都着那似乎是最善抒发心灵和情之的语言了。他的情趣雅洁，他隐约觉得安达卢西亚那个地方太幽静，太发人伤，似乎还有些儿俗气，不能满足他那奔放的情；他满心向往那遥远的大风呼啸的卡斯利亚和巍峨雄伟、路崎岖的阿拉贡和莱恩。到那些未知世界中去闯，这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菲利普自己也不甚了了。但他总觉到，他可以从中获得力量和决心，使自己面对更遥远、更陌生的地方的奇观时，更加从容不迫，更能领悟其中的妙。

这不过是万事开个而已。菲利普已经同几家船公司挂上了钩，这几家船公司的船只海时，都要带随船外科医生。因此，他对各家公司的航海路线了如指掌，并从跑过这几条航线的人们那儿摸清了各条航线的利弊。他撇开东方船公司和太平洋海外航运公司不予考虑，因为在这两家公司的船上很难搞到住舱，再说这两家公司主要是接运旅客，在客上，医务人员的活动余地太小了。不过，这不打，另外几家公司专门有船开往东方，货运任务不，一路上大小港都停靠，停靠时间长短不等，短则一两天，长则半个月，这样时间充裕，还可以乘机岸内地兜上一圈呢。在这船上当随船医生，薪不多，伙平常，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来谋求这一职位。一个手中持有在敦学医的文凭的人，一旦提申请，十拿九稳是会被接受的。船从一个偏僻的港驶往另一个港，运货生意；船上除偶然带个把人之外，就没什么乘客，因此，上面的生活倒是亲切可人、十分愉快的。菲利普把船只沿途停靠的港地名熟记于心。那一个个地名无不在他脑海里勾勒一幅幅光普照、彩奇异的带风光图，勾勒一幅幅丰富多彩、变幻莫测和节奏张的生活的风俗画。啊，生活！那正是他菲利普所缺少的啊。生活终于渐渐向他近了。他说不定可以在东京或上海换乘别的航线的船，径直驶向南太平洋群岛。当名医生，到都有用武之地。兴许还有机会到缅甸去逛一趟哩。至于苏门答腊、婆罗洲的茂密森林，他为什么就不能去观赏一下呢？他还年轻嘛，时间不成问题。他在英国无亲无故，完全可以上几年在这大千世界周游一番，尽情领略万筒似的生活之妙。

可就在这节骨上，却了这么件伤脑的事情。他不认为莎莉会判断错误，说来奇怪，他信莎莉的觉是对的，这事情毕竟是可能发生的啊。明人一看就知，造主本来就把莎莉造就成一个会生儿育女的母亲。菲利普知自己该怎么。他不该让这区区小事使自己偏离既定的人生路，哪怕是偏离一丝一毫都不行！这当儿，他想起了格里菲思。他完全想象得，要是换了格里菲思得知这消息，他会以怎样的冷淡态度加以对诗。格里菲思一定会认为这是件令人痛的麻烦事，一定会像聪明人那样溜之大吉，让那姑娘独吞苦果。菲利普暗自思忖着，倘若事情果真如此，那是因为这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想到这里，他倒反而责怪起莎莉来了。莎莉她可是个懂得世故和熟悉生活琐事的姑娘呀，然而她却还睁着双不顾后果地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