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倏忽板了起来，两直直地盯视着面前的菜碟于。菲利普气得脸发白。他真想用拳对准她的脸给她一家伙，脑海里浮现被打得鼻青的模样来。邻近的一张餐桌旁坐着两个十八岁的小伙，他们不时地转凝视米尔德丽德。他暗自思忖，他们是否羡慕他同一位妩媚的少女在一起用餐，说不定他们还在想取他而代之呢。最后还是米尔德丽德开腔打破了这难堪的沉寂。

"你想同我吵架吗？"他气温和地问。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这个人很笨，这我也没办法。不过老实告诉你，我并不像你想象的那般蠢，还不至于到那地步呢。我的年轻的朋友，你对我也太傲慢了吧。"

"咱俩一块儿去会有什么好结果呢？就是去了，我还会无时无刻不想念他的。这样不会给你带来多少乐趣的。"

菲利普沉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使米尔德丽德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想冷静地、郑重其事地把话说清楚，但无余下思翻，心如麻，一下还理不个绪来。

"我已经改变主意了。我不打算再同自己开什么玩笑了。你一定得跟我走。"

米尔德丽德的这态度倒使得他一下发不起火来。

"就因为那时你还没有碰上格里菲思？"

"你以为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我就不喜他了，那你是打错算盘了。"

她瞥了菲利普一，发觉他的脸苍白，神情严峻，于是迅即把目光移向别。此时，她有些惧怕菲利普。

"可是一个礼拜前你还是很愿意去的嘛。"

"菲利普，作为一个朋友，我一向很喜你。朋友就是朋友，旁的我想都不忍去想。我也不希望你存有别的什么念。黎之行，我是不能奉陪的了，菲利普。"

"你说过除非我想去黎，否则你不会勉我的，而现在我就是不想去嘛。"

"很抱歉，我可无意要犯你，只是想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说清楚。尽力想法不要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我看到你被他引住了，这在我看来是很自然的。令人伤心的是，明知我对你是一往情，可他居然还怂恿你这么。他才对我说他压儿不你，可五分钟之后又写了那么一封信，这法在我看来也太卑鄙龌龊了。"：

"你上了他，这是没法的事情，我只有极力忍受这个痛苦。你和我两人一向得不错，我对你从来没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对不？你并个我，这我肚里一向有数，不过你还是喜我的。我们一同在黎，你自然而然就会忘掉格里菲思。只要你下决心忘掉他，你会发觉这样并不难。你也该为我着想着想哇，这在我来说，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只是你的看法。"

"那是我的事，"他接答。

他心里明白这是遁词，但嘴上还是说：

"为了一宗你知不会长久的男女私情而牺牲自己的一切，那是不值得的。说到底，他同谁都不长，十天一过就什么都不顾了，再说你生来就很冷漠。那艳事不会给你带来多大好的。"

"菲利普，星期六我恐怕不能走了，因为医生说我不该这么。"

"那时情况不同。"

米尔德丽德细细玩味着他的答话的弦外之音，不觉双颊绯红。

"我料到你有这个意思。可是，下改变主意已经迟了。车票已经买了，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了。"

米尔德丽德闷声不响。于是，他们俩默默无言地吃着饭。沉默的气氛宛如铅块似的，越压越重，令人窒息。过了一会儿，菲利普搭讪着说些蒜的小事。米尔德丽德心不在焉，似听非所的样，他只当没看见。她只是顺着菲利普的话敷衍几句，却不主动披自己的心迹。后来，她突然打断菲利普的话，冷冷地说：

"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就好像我啥也，不懂似的。"

"你亲说过要是我上了格里菲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我还是老实告诉你吧，我本不能跟你一块儿去。"

"那么，你啥时候能够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