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已经山穷尽了，还能向哪里去呢？他们不可能再获准国了，不可能再找到一回布拉格的办法了：那里不会有人给他们工作。他们甚至没有理由移居到另一个村庄。

她回家洗了个澡。躺在里，她总是对自己说，她用了自己一生的弱来反对托斯。我们所有的人总是倾向于认为，力是罪犯，而弱是纯真的受害者。但现在特丽莎意识到，在她这里真理恰恰相反。即使是她那些梦，在一个男人的觉中仅仅是弱而非的梦，也展示了她对托斯的伤害，迫使他退却。她的弱是侵略的，一直迫使他投降，直到最后完全丧失力，变成了一只她怀中的兔。她无法摆脱那个梦。

她回想起最近一次与集农庄主席的谈话。对方告诉她，托斯的车情况很糟糕。他象是在开玩笑而不是抱怨，但她听他是有所担心。“托斯对人里面的东西，比对机里面的东西当然内行得多罗！”他哈哈大笑。接着，他承认他去过当局那里好几次，要求他们同意托斯归队本行，哪怕在地方上也好。但他得知警察局仍然不批准。

她不能使自己的目光从他上移开：他看上去象一位老人，发变灰了，今非昔比了，不在于从医生变成了司机，而在于不再年轻了。

她总是隐秘地责怪托斯她得不够，把自已的视为无可指责，视为对他的一屈尊恩赐。

特丽莎跑去，取回一瓶思利沃维兹，往一个酒杯里倒一些。年轻人一就饮得净净。

她从浴盆里站起来，穿上一些好看的衣服，希望自己以最好的姿容使他愉悦快乐。

托斯终于成功地换好了胎，爬到驾驶座上。人们也开始上车，发动机吼了起来。

她走到一棵树的树后面，不让卡车旁边的人看见自己。她站在那里久久地观察丈夫，突然到一阵烈的自责：他从苏黎世返回布拉格是她的错，他离开布拉格也是她的错，甚至就是在这里，她未能给他留下一丝安宁，卡列宁病死那阵，她还用隐秘的怀疑来折磨他。

上有人声。近了，才辨是托斯的小卡车。他弯着腰正在换胎，一些人围着他等待完工。

仁慈的上帝，他们定完了所有的路程，只是为了让特丽莎相信他她吗？

现在，她看了自己是不公正的：如果她真是怀着伟大的去托斯，就应该在国外持到底！托斯在那里是快乐的，新的一片生活正在向他展开！然而她离开了他！确实，那时她自信是宽宏大量地给他以自由。但是，她的宽宏大量不仅仅是个托辞吗？她始终知托斯会回家来到自己边的！她召唤他一步一步随着她下来，象山林女妖把毫无疑心的村民诱沼泽，把他们抛在那里任其沉没。她还利用那个胃痛之夜骗他迁往农村！她是多么狡诈啊！她召唤他跟随着自己，似乎希望一次又一次测试他，测试他对她的；她持不懈地召唤他，以至现在他就在这里，疲惫不堪，霜染鬓发，手指僵，再也不能捉稳解剖刀了。

她刚刚扣完最后一颗纽扣，托斯和集农庄主席，还有一位脸白异常的年轻农工，闯了来。

“快！”托斯叫，”来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