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说：“别什么错，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对吧？”

助手们给他们蒙上睛。

她哭得全都在颤抖，抱着那棵树，好象不是一颗树，而是她失散多年的父亲，一位她不曾认识的祖父，一位老祖父，一位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一个满自发的老爷爷从时间的走来，把树一般糙的脸给她。

她转过来。这时那三个人已走得远远的了，就象尔夫球手走过一片翠绿，拿枪的人象是握着一球。

她突然想起，事实上是托斯把她送到这里来的。难不是他反复地对她说情与毫无共同之吗？好吧，她只是实践一下他的话，证实一下他的话而已。她差不多能听到他在说：“我理解你。我知你需要什么。我留心了一切。你爬上去就知了。”

她意识到对方是来蒙睛的，摇摇说：“不用：我要看。”

她本该很容易地说：“不，不！这本不是我的选择！”但她不能想象托斯的失望。如果她回去的话，她将怎样解释？怎样歉？于是她说：“当然，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越走近城市，就越想念那个拿枪的人，越怕托斯。他绝不会原谅她的自其言，绝不会原谅她的儒弱和她的反叛！她回到他们住的街上，知一两分钟以后就要看见他了。她如此害怕见他以至胃又隐隐闹腾起来了，她想自己是要病了。

“你愿意第一个来吗？”他问。

他古怪地盯了她一，她只好再一次向他证实：“不，不，不用担心，是我自己的选择。”

“随你的便。”他向其他人定去。他的两个助手都没有武，唯一职责是陪伴要死的人。他们挽着那些人的手臂，走过草地。草场广阔无际，一直铺向不可及的远方。等待死刑的人得到自己可以选择一棵树的许可，在每颗树下都停一停，仔细打量，拿不定主意。有两位最终选择了梧桐树，第三位走了又走，看来他到没有一棵树能与自己的死相称。挟着他的助手和蔼而耐心地引导他，直到最后，他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在一棵繁茂的枫树下停了下来。

拿枪的人原地不动，把枪移向另一个方向。第二个人静静地扭动了一下。一秒钟以后（拿枪的人只转了个方向），第三个人也裁倒在草地上。

那人没有她，只是扶住她的手臂。他们走到开阔的草地时，特丽莎无法选一棵树。没人促她，但她知自己最终也无法逃脱。她看见前面有棵开着的栗树，走了过去，在它前面停下来。靠着树向上看去，看见了太下灿烂的叶片，还听到了这座城市的声音，柔和而甜，象远演奏着的万把提琴。

工程师开始劝诱她去他的住宅，前两次邀请她一一回绝，第三次却答应了。象往常一样站在厨房里吃了午饭，她便发，这时还不到两。

快到他的房时，她到自己的自然放慢了脚步。

，仍到极度惶恐。

对方立刻把枪放下，用温和的声音说：“既然不是你的选择，我们不能这么。我们没有权利。”

拿枪的人又说：“我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想知这一。只有我们确认来的人是自己选择死亡，我们才这么。我们把这看成一服务。”

他说得很和善，象在对特丽莎歉，他们不能杀一个自己没有选择死亡的人。他的和善震着特丽莎的心弦，她转把脸贴着树，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但这不是她拒绝蒙的真正理由。她不是那英维气质的人，决心盯得手们甘拜下风。她只是想推迟死的来临。一旦蒙上睛，她就踏死亡的大门不可能返回了。

于是，这三个人，被蒙着，仰面朝天，背靠无际草地上的三棵树。

那人举起了枪。特丽莎到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虚弱使她绝望，一本无法排拒的绝望。“但这不是我自己的选择。”她说。

走下佩特林山，她老忘不了那个要开枪杀她但最终没那样的人。呵，她多么想念他！毕竟还有人能够帮助她！托斯不能够，托斯在送她走向死亡。别的人来帮助她了！

一个助手朝特丽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蓝的罩。

她想尽量推迟自己的死刑，便说：“不，不要，如果可能，我想作最后一个。”

拿枪的人瞄准目标开火了。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鸟儿在歌唱：原来枪上装了消声。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只有那靠着枫树的人沉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