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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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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特丽莎知dao这说明不了什么。这也许是医院的一个护士,一个病人,一个秘书或别的什么人。但她仍然心烦意luan,不能集中jing1力zuo任何事情。随后,她明白自己已失去了呆在家里的最后一点气力:绝对不能忍受这绝对无所谓的枝节。

在一个陌生国家里生活就意味着在离地面很高的空中踩钢丝,没有他自己国土之网来支撑他:家ting,朋友,同事。还有从小就熟悉的语言可帮助他轻易地说他想说的话。在布拉格,只有在某zhong心灵需要时,她才依靠托ma斯;可现在事事都得依靠他。如果在这里他抛弃了她,她怎么办?她一辈子都要在失去他的恐惧中生活吗?

她对自己说:他们的结识一开始就是一zhong错误。腋下的那本《安娜。卡列尼娜》不过是一个假证件,它使托ma斯想入非非。他们相爱,但他们都使对方的生活如地狱一般。相爱的事实,仅仅能证明这不是他们的错,不是他们的行为,以及变化无常的gan情的错,而是他们不相pei:他是qiang壮的,她是虚弱的。她就象杜布切克说一个句子停三十秒。她就象自己的祖国,结结baba,气chuan吁吁,说不chu话。可是,当这位qiang者都弱得不能伤害这位弱者时,弱者也就不得不qiang起来以离去。她对自己说着这些,把脸贴在卡列宁mao茸茸的tou上说:“对不起,卡列宁,看来你不得不又要搬家了。”

她挤进火车厢的一个角落里,把大箱子放在touding的行李架上,然后坐下来,卡列宁就靠着她的tui蹲着。这时,她老想着她和母亲住在一起时,她供职的那个餐厅里的厨师。那人总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在背后侮辱她,不厌其烦地当着每一个人的面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去睡觉。想起这样一个人真是奇怪。他一直是她最厌恶的典型。可现在,她能想象的,就是仰视着他,对他说:“你总是说想和我睡觉,行,我在这里呢。”

她希望zuo点什么事以防自己回到托ma斯那儿去,希望残酷地毁掉这七年的生活。这是yun眩,一zhong猛烈的、不可抑制的倒下去的yu望。

我们也许可以称这zhongyun眩为一zhong虚弱的自我迷醉。一个人自觉ruan弱质,决定宁可屈从而不再jianting,就是被这zhongruan弱醉倒了,甚至会希望变得更加ruan弱,希望在大ting广众中倒下,希望倒下去,再倒下去。

她试图劝说自己搬chu布拉格,放弃摄影师的工作,回到托ma斯的声音曾经引诱过她的小镇去。

可一到布拉格,她发现自己不得不hua些时间chu1置各zhong现实问题,只得推迟离去的日子。

第五天,托ma斯突然回来了,卡列宁向他猛扑过去。这一刻,他们还来不及互相作chu必要的表示。

他们都gan到象站在冰雪覆盖的草原上,冷得直哆嗦。

然后,他们就象两个从未吻过的恋人那样相互靠近。

“一切都好吗?”他问。

“是的。”她回答。

“你去过杂志社啦?”

“打了一个电话。”

“是吗?”

“没有什么事干,我在等着。”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不能告诉他,她一直在等着他.

现在,我们回到了我们已经知dao的时刻了。托ma斯烦闷得要命而且胃痛得厉害,直到shen夜都未能入睡。

特丽莎很快也醒了(俄国飞机在布拉格盘旋,噪音使人无法安眠)。她首先想到他是因为她而回来的,因为她,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现在,他再也不要对她负责了,而她要对他负责。她gan到,她似乎还不能把握更多的力量,来胜任地肩负这zhong责任。

但她立即回想起前一天他chu现在房门口之前,教堂的钟正敲六点。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下班也是六点。她看到他坐在前面一条黄se的凳子上,也听到钟楼里的钟正敲六点。

不,这不是什么迷信,是一zhongmeigan,治疗着她的沈郁,给了她继续生活的新的意志。机缘之鸟再一次飞落肩tou闪闪发光。她yanhan泪hua,倾听着shen边的呼xi声,gan到说不chu的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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