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迪米尔·雅可夫斯基写。雅罗米尔懂得他。诗的语言如今在他看来就象母亲内衣柜里的细网织品。他好几个月没有写诗了。他一儿不想写。他在逃跑。母亲要他去市场买东西他就去，但他一直锁上他的写字台屉。他已经把现代画的复制品从他房间的墙上取下来了。

他弯坐在写字台前，担心着他的期末考试。现在他害怕大学里的考试就象当初在中学里一样，因为他已经习惯于把优秀的成绩单给母亲看，他不愿让她失望。

把我的脚后跟

商店六打烊，他在对面的拐角觑视，他知那位女纳员总是在六过几分离开，不过他也知，她总是由同一个商店的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陪伴。

难就没有逃离这所装满镜的房的路吗？

为了这个光辉世界的荣耀…

歌上

然而我

但是当弗朗季谢克·哈拉斯写下这些诗句时，他并没有同街上的人群在一起；他正在里面工作的那个房间是安静的。

我将在人群中找到我的安宁

我将奔赴战场我亲的外婆

一个梦的领域的逃亡者

一个被扼杀之梦的

他非常喜这个姑娘，这个可怜的姑娘必须每天在笼般的纳员小间里坐八小时。她那温柔的面容，那那缓慢的动作，她的监禁——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样神秘的熟悉，恰如其分，预先注定。实际上，他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觉：这个姑娘长得象那个未婚夫被德国人枪杀了的女佣人玛格达。玛格达——"郁郁动人的脸。"而这个纳员的小间就象他看见她洗澡的那个浴缸。

但是，他不害怕；他知，一个真正的男人决不会害怕鲜血。

克制自己

不。他贴上了他父亲的像片。这是一张1938年的照片，

纳员的这个朋友一也不漂亮；事实上，雅罗米尔还认为她几乎很丑。这两个姑娘截然相反：纳员是黑发，另一个却是红发；纳员态丰满，另一个却瘦骨伶仃；纳员少言寡语，另一个却喋喋不休；纳员令人到神秘的熟悉，另一个却使人反。

最后他把课本推到一边（已经夜了），沉思着他那写了一半的诗。他正在写一个叫简的无产者，他想靠使梦实现来扼杀他那好生活的梦。他一只手拿着锤，另一只手挽着他的恋人，由大批同志簇拥着，大踏步走革命。

他又贴上了什么呢？卡尔·克思的像片？

外的空气中充满了革命歌曲的回声，手拿锤的大影浮现在窗外，在这样的时刻，他的小房间里显得令人难以忍受的狭窄和闷。

他监视了好几次，希望有一个晚上这两个姑娘会分别离开，这样他就可以对那位黑发姑娘说话。但是，这情形从来没发生。一次，他跟踪她们；她们穿过了几条街，走了一幢公寓房；他在这幢楼房前来回踱了大约一小时，然而，她们俩没有一个来。

沃尔克太太从家乡来看望他，听着她的她朗诵诗歌。她到心满意足：儿仍然是属于她的。不是别的女人还是这个疯狂的世界都没能把他从她的边夺走。相反，倒是女人和世界被圈在这个有力的诗歌中心，她自己招来围着她儿的一个圈，她秘密地君临其上的一个领域。

他正在朗诵一首他写的怀念她母亲，即他亲的外祖母的诗：

伤是恐怖的。

那个胆怯的法律学生（是的，当然，这是伊希·沃尔克）看见桌上覆盖着鲜血，许多鲜血，因为

事实上，他本不是一个梦的领域的逃亡者。相反，那些他正在描写的人群倒是他那梦的领域。

他也没能把他的歌变成诅咒，确切地说，他的诅咒却在不断地变成歌。

踩在我自己的

这位诗人也意识到了这个区别。只有他知在诗歌的房里当一名囚犯是多么抑郁。

只有真正的诗人才知他多么渴望不当一名诗人，渴望离开笼罩着令人耳聋的沉默、装满镜的房。

伟大的俄国式革命已经过去了五年，而他却被判盯着一个课本，因考试而怕得发抖。这是什么命运！

沃尔克太大的内心在安宁之中。让她的儿奔赴战场，让他一只手拿着锤，一只手挽着恋人吧。这没有什么损害。毕竟，他的这个世界包括她，外婆，家厨房，以及她反复给他输的一切德，让这个世界看见他手里拿着锤吧。她非常清楚，在世界面前游行与人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事。

把我的歌变成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