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型客沿着西贡河逆而上，它们关闭了发动作，由拖牵拉着，一直驶到湄公河的一条支，名字叫西贡河。客在这里停泊一周的时间。每当船港停泊在码上的时候，仿佛法国就在你的跟前。人们可以上船去吃一顿法国饭，还可以在上面舞。不过对妈妈来说，那里的饭菜太贵了，再说她也没有必要上那个地方去，除非跟着堤岸的情人一去，那倒也未尝不可。可惜他并不想上那个地方去，因为他害怕被人看见，看见他带着一个如此年轻的白人姑娘。这一他并没有说来，但是姑娘心里完全明白。在那个时代，其实也还不是多久以前的事，也就是五十年前，只有船可以四通八达，让你遨游世界。那时在那辽阔的大陆上还没有公路，也没有铁路。在方圆几百公里，几千公里的地盘上，只有一些古老的路。当时有几艘法国邮公司的客，如“波索斯号”、“达达尼翁号”和“阿拉米斯号”正是这“叁个火枪手”把印度支那和法国本土联接起来。

又一艘客起航了。每次起航总是一个模样。每次总是载着一次海远航的旅客，而他们总是在同样的痛苦和绝望之中和大地分离。尽如此，也阻挡不了男人的航，阻挡不了那些犹太人、思想家和那些难得一次海上旅行的游客去漂洋过海，同时也阻挡不了女人让丈夫离乡背井，而她们自己却留在故乡。正是这家族世系，这故里的资产，成了狼他日回归的缘由。多少个世纪以来，海上航行旅途较之今日更为漫长，也更为凄凉。旅途的时间和地理上的空间往往成了自然的正比。

对小哥哥来说，他有一完无缺的、令人追思无已的东西，他的形象纯洁无瑕，无可比拟。小哥哥长眠九泉之下，毫不需要大声疾呼，他没什么可以埋怨，无论是在别，还是就在这里，他都没有什么怨言可说。他没有受过教育，他一直学不到任何东西。他不擅长辞令，只能勉看懂书，勉写几个字，有时人们还觉得他连痛苦的觉也没有。他是一个什么也不懂而只知害怕的人。

我对小哥哥所怀着的这疯狂的对我来说依然是一个奥莫测的秘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他会到这个地步，甚至想跟随他一起死去。其实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和他分手十年了，这期间，我很少去思念他。仿佛我还一直喜着他，永远喜着他，并且任何新的情都无法达到这境地。我甚至忘记他已经长眠于九泉之下。

我们很少在一起说话，很少谈起我们的大哥，也不诉说我们的不幸，妈妈的不幸和这乡平原的不幸。我们喜谈的是打猎，枪，机和汽车。他曾经由于他那辆汽车被撞坏而大发脾气，他还向我诉说，向我描述他后来到的那些旧汽车。当然，我们也谈论打猎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老虎吞，如果在激中继续游泳就会淹死在湖泊里面。他是比我大两岁的小哥哥。

应该事先把这些常识告诉人们，让他们懂得不朽的东西也是会消亡的。这事情过去发生过，现在也仍然续继发生。要让人们懂得，不朽的东西并不以其不朽而引人注目，不，从来也不是，它只不过是绝对的双重。它不存在于事的细节之中，而只存在于原则之上。某些人完全可以隐匿它的存在，除非他们不懂如何去隐匿。要知，正是当它还存在的时候，生命才是不死的，不朽也方有存在的可能。这不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也不是一个死亡与否的问题，如果说，不朽既无始也无终，那也是错误的。应该说，它是随着神的存在的消亡而开始和结束的。既然它是属于神的范畴，那也就类似狂风的追逐。你看沙漠里那些纹丝不动的沙粒和那些夭折的婴尸：不朽并没有从那里经过，它只不过是停下来而又绕了过去。

过问的躯，也失去人们的过问。人们完全错了，谬误殃及天地万，无耻之积，苍天难容。

那次海上旅行持续了二十四天。这些远洋客本就是一座城市，有街、有酒吧和咖啡馆，还有图书馆和会客厅，在那上面同样有幽会，有情人，甚至红白喜事，样样俱有。船上形成了一个偶然组合的社会，这些社是必不可少的，大家都知，也不会忘记，因此这些临时组合的社会也就变得舒适、更随和，有时甚至会成了一令人难以忘怀的乐趣。乘船旅行可以说是女人一生中唯一的旅行，尤其是对许多女人来说。当然有时对某些男人也是这样。乘船前往民地旅行成了她们一生中真正的一次冒险之举。对于妈妈来说，这些海上的旅行以及我们童年的时光，是她所说的“她一生中最好的事情”

谁也没有我了解得那么清楚。那么，既然我已经有了这个认识，而这个认识又是如此简单，小哥哥的躯就是我的躯，那么，我本也该死去。我已经死去。

风停下来了，树底下现一神奇的光线，接着便下起雨来。着了似的鸟儿声嘶力竭地呼叫，他们磨尖自己的嘴，靠拼命的呼叫来抵御寒风的侵袭，他们张开嘴拼命地呼叫，叫声震耳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