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节

他可怜我，我说不，我并不可怜，除了我母亲，谁也不可怜。他对我说：你之所以来，那是因为我有钱。我说我喜huan他，同时也喜huan他的钱，而且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这辆汽车里tou，已经在这些金钱当中，所以我真不可能知dao，如果他不是个有钱人的话，我又该会怎样对待他。他说：我真想把你带走，和你一起远走高飞。我说在妈妈还没有被折磨死之前，我还不能离开她。他说看来他绝对绝对没有这份福气，但他仍然将会给我钱，叫我不用担心。他又重新躺下来。我们又重新沉默不语。

城里的嘈杂声很历害。在我的记忆中，它就象一总电影的音响放得过高，震耳yu聋。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房间里非常暗淡，我们没有作声，整个屋子都chu1在城里那些无休止的吵闹声的包围之中，似乎是一辆开进城里的火车。窗hu上没有安上玻璃，只有窗帘和百叶窗片。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在yang光下从人行dao上走过去的人影。这里整天总是人山人海。窗帘上的影子被百叶窗的叶片划成一daodao规则的条纹。那些木屐的哒哒的响声令人tou昏脑胀，人们的说话声尖锐刺耳，中国话本shen就是一zhong叫嚷的语言，就象我一直所想象的一样，是一zhong沙漠里的语言，这真是一zhong令人难于置信的奇怪的语言。外面正是傍晚时分，因为从外面的喧哗声和过路人那些越来越嘈杂的吵闹声中就可以分辨chu来。这是一座习惯于夜间沸腾的城市。此时此刻，太yang已经下山，夜幕已经降临。

这扇带着木条的百叶窗和这块棉布的窗帘把这张床同城市分隔开来。没有任何jianying的wu质把我们同其他人分隔开来。他们，他们不知dao我们的存在。而我们，我们却可以觉察到他们的某些东西，听到他们全bu的声音，看chu他们的一些踪影，就象汽笛发chu的声嘶力竭的、忧郁的、没有回响的叫声。

焦糖的味dao一直传到屋里来，还有炒hua生、广味的稀粥、烤rou、草药、茉莉hua、尘土、烧香、木炭火等等一类东西的味dao。在这里，木炭火可以被装在篮子里运来运去，沿街叫卖。城市的味dao也就是乡村的味dao，森林的味dao。

我忽然看见他在漆黑的浴室里。他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酒，chou着烟。

他说我刚才睡着了，他冲了个澡。其实我刚觉得有点睡意。他在一张矮桌子上面点亮了一盏灯。

这是一位风月场上的老手，我突然间想起他来，他该经常到这个房间里来，他该有过许多攀柳折hua的生活，这是一个胆小如鼠的男人，为了消除内心的恐慌，他只好沉溺于情yu之中。我对他说我想他一定有许多女人，最好我也是这些女人当中的一个。我们互相看着。他明白我刚才说的意思。突然间他yan神变了，变得非常虚假，仿佛被一zhong痛苦、死亡所缚。

我叫他来，叫他必须来找我。他来了。他shen上有一gu英国香烟的味儿，还有高级香水和蜂mi的确味，再加上他pi肤兼有桑丝、榨丝和金子的味dao，所以他真叫人动情。我向他表示我对他的情yu。他没有动。他和我说话，他说早在那天过河的时候他就知dao，知dao我在jiao上第一个情人之后就会变成这个样子，说我将会热衷于情yu，他还说他已经知dao我一定会把他给骗了，就象我将会欺骗所有跟着我的男人一样。他说至于他，他早已成了不幸的代名词。我很高兴听到所有他对我吐lou的这些真情，并且对他说chu我的这zhong心情。他突然变得cu鲁起来，他的gan情极端冲动，他朝着我扑过来，yun着我那少女的ru房，他大声叫喊、咒骂。我闭着双yan，承受着那过份qiang烈的动作。我想：他真老练，这是他的家常便饭，他的生活就是xing爱，仅此而已。他那双手熟练、神奇、十全十mei。我真幸运，很明显，这一行当如同他的职业，他能够本能地知dao该干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他拿我当zuo一个ji女，一只破鞋，他对我说我是他唯一的爱情，而这当然是他所应该说的，因为当你任凭他胡言luan语、为所yu为，当你shen不由已、任其随意摆弄，竭尽百般猥亵之能事的时候，他会觉得什么都是jing1华，没有糟粕，所有的糟粕都被掩盖起来，在那情yu的推动下，全都迸入洪liu之中liu走了。

城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