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节

在那辆“里mo辛”汽车里有一位仪表端庄的俊俏男子正在看着我。他不是一个白人，但他一shen西式装束，穿着一tao西贡银行家所穿的浅se榨丝绸制服。他一直盯着我。我已经习惯人家看着我。在zhi民地那里，当地人常常爱盯着那些白人妇女，就边十二岁的白人姑娘也不放过。可叁年来，当我上街的时候，连白zhong男人也看着我，甚至每当妈妈那些男朋友的妻子到“育俱乐bu”打台球的时候，这些男人也经常热情地邀请我到他们家里吃午后点心。

也许是我误会了，我总觉得自己长得和那些漂亮女人一样好看，和那些总让别人看的女人一样xi引人，因为的确有许多人爱看我。不过我心里明白，其实问题不在于你长得漂亮不漂亮，这里tou必另文章，比如说，是的，一定有别的原因，比如说心理上的原因。我愿意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如果有人觉得我漂亮或者好看，那我也就漂亮好看，比如说对家里的人来说我是漂亮的，这也只是对家里人而言。凡是别人要我打扮成什么样子，我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并且自信不疑。我相信我是可爱的。每当我自以为很mei的时候，而当这zhongmei在看我的人的yan里变为真实，并且同时希望我能投其所好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明白的。因此，我实在可以打扮成一副jiao媚可爱的样子，甚至在因小哥哥病故使我心神不安的情况下，我仍然有一副可爱的样子。至于小哥哥的死，只有一个同谋，那就是妈妈。我这里所用“可爱”一词指平常我周围的人对我或者对孩子们所说的意思。

我已经有所准备。我已经懂得一些事情。我知dao，对一个女人来说，她的漂亮否并不取决于她的衣着服饰或她那mei容的手艺；也不取决于她脸上的香脂价格的贵贱，甚至于她shen上的首饰名贵与否也无足轻重。我知dao奥妙在于其他方面。但我不知dao奥妙到底在哪里。我只知dao女人自己也不会相信那些衣冠外表能有如此魅力。在西贡街tou，在乡下的衙门里；我观察过许多女人。她们当中有的长得非常漂亮，pi肤洁白如玉，她们在这个地方特别讲究梳妆打扮，尤其是在乡下的衙门里更是这样。她们成天无所事事，只知dao自我保养，为了她们的欧洲，为了她们的情人，为了来日到意大利去度假，为了那叁年一次长达六个月的休假，到那个时候，她们将可以津津有味地谈起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这zhongzhi民地特殊的生活，谈谈这些人，这些男仆如何服贴，伺侯得如何周到。还有这里的hua草树木，舞会，这些在偏辟村镇里当官的白se别墅，房子又高又大，会让你yuntou转向。这班女人在等待着。她们的穿着毫无目的，她们只是互相观看。在这些别墅的树荫下，她们为了来日互相观看，她们认为自己正在过着一zhong小说般的生活，在她们那些长长的bi橱里，早已sai满了五光十se的服饰，多得简直不知如何chu1置才好，这些衣着都是她们在整个等待的期间如同积赞时间一样一件件搜集起来的。她们当中有的因为无聊之极而变成疯子。有些女人因为斥责那些被丈夫勾引而不吭声的年轻女仆而挨了丈夫一记响亮的耳光。响亮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说击中了她们，形容这耳光所发chu的声音，即丈夫所给的耳光发chu的声音？有些也因此自杀了。

这zhong妇dao人家何必为自己争风吃醋而酿成过失，自讨苦吃，我总觉得这是一zhong谬误。

并没有什么可以勾引xingyu的东西。它在于她shen上对他的挑逗，或gen本就不存在。当第一次目光相遇的时候，或者这个东西就已经存在，或者从来就不存在。这目光或者是xingjiao的直接信号，或者gen本什么也不是。这一点、我也早在“ti验”之前就有所领悟了。

唯独埃莱娜-拉戈奈尔能够逃脱这zhong谬误的法则。因为她是一个发育迟缓的女孩。

长期以来，我一直没有一条自己的连衣裙。我的连衣裙都是一些口袋之类的东西，它们都是用妈妈的旧连衣裙翻改的，而妈妈的这些连衣裙本来就是一些口袋之类的东西。除了有几条是妈妈叫杜阿姨替我zuo的连衣裙例外。她是一位从不离开妈妈shen边的女guan家，哪怕妈妈回到法国去，哪怕哥哥曾经在沙沥市的房间里企图把她qiangjian，哪怕我们手tou拮据无法给她开工资的时候，她仍然不愿意离开母亲。杜阿姨是在修女院里长大的，她擅长刺绣，会zuo褶子，会象几个世纪以前那样用手工zuo针线活。她用的针细得象tou发丝一样。因为她会绣hua，所以妈妈叫她绣床单。因为她会zuo褶子，妈妈就让她替我zuo百褶裙。镶边饰的裙子，穿在我shen上就象一个布口袋，因为这些裙子的式样早已过时，并且总是童衣的款式，前面弄两dao褶子，领子zuo得特别笨，裙子过于贴shen，要不就是接上一dao斜裁布边。我穿着这些口袋般的连衣裙，一系上腰带，形状也就变了样，于是这些连衣裙就变成永久的、久穿不变的衣服了。

当我十五岁半的时候，我的shen材十分苗条，甚至是有些瘦弱，xiongbu还是孩子的模样，脸上ca着浅玫瑰se和红se的胭脂香粉，加上这shen会叫人笑话而实际上谁也不笑的衣着。我已经懂得周围的事wu，对我来说，周围的一切我都看在yan里，一切都已经在我的yan里。我想写东西。我已经和妈妈说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