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台上。月亮已经隐去。天上没有一丝云，可以相信天是蓝的。正是低时分，海滩延伸到航护堤以外，那儿成了一片坑坑洼洼、孔四布的荒原。过往路人大都沿着海边行走，特别是男人。也有一些人贴着房间外墙走。他们目不斜视。他一直没清他们上哪儿去，他以为这些人是去附近的渔场和市场上夜班的。他很早便离开了这个城市，那时他年幼无知，不请世事。他很长时间一直在外。只是不久前他才回到这里生活，总共才不过几个月。他定期离开这里，始终是于情方面的原因。直到如今他总是来去不断。他只有这幢房，他从未在别寻找归宿。

一架电唱机。她不置可否。他关上房门去，不一会儿卡拉斯的歌声响彻房间。

她没听他说话，她自顾侃侃而谈。她说：“也许某个局外人会了解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事。那人只消看见他们睡觉，就能从睡眠时的姿态知房间里的人是否相。”

她仁立在灯光下，转向门。她看着他像往日一样走房间，如同第一次来到这海滨酒吧间一样激动。上一丝不挂，像青少年一样修长，目光犹豫，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他手里拿着镜，没看清她。

行人始终来来往往：有些人去城里，他们朝着河走去，他们是回城的人。其他的人走向纵横错的石铺的小径，灰濛濛的一片。他们像回城的人一样走着，一无所视，一无所见。

他想起来了：当他远离此地时，他从不看海，即便大海就在门前。

远，在北面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个堆满石块的地方。那是石灰岩小山脚下的一堆晦暗无光的石块。他想起来了，那里有千疮百孔的浴场更衣室，和一座倒在悬崖边的德国要。

当他听着诺尔玛时，她吻着他的手，他的胳膊。他任其为之。

他回到房间。他关上了房门。他说：我从不敢加于你。

他什么也不。他是个无所事事并以此虚度全光的人。也许她，她知他不工作。一天，她告诉他，这个城市里很多人都不工作，他们靠租消夏别墅为生。

和她一起在房间里，他养成了夜间上台去看大海的习惯。

他们常常缄不语，静默良久。

确实，什么都听不见了，甚至连熟悉的伴着风声的涛声也消失了。他说：大海很远，风平狼静，不错，什么都听不见。

他想起她今晚来得比往常迟了一，他没有对她谈及此事。他很忧虑，并非因为他忘了向她提起她晚到的事，而是因为这迟到毫无必要庆日她可能到得更晚，尤其在他相信自己开始上她时。

她也觉得已经太晚了，他们每天睡得都太久了。她没说那为什么，既然他们什么也不指望。她说的是另一回事：她说他们需要时间思考自己，想想他们的命运。

她希望他替她回想刚才她醒来时说过的话。他半睡半醒地开说，记不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可这时她想

房间里，她坐在散黄光的灯下。有时，就像今天晚上一样，当他从台回来时，他忘记了房间里还有这个女人。

她看看四周。她说：谁也无法知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谁也不能预料将要发生的事。她说，有两件事对那些注意他们的人来说是同样可怕的。他惊奇地问：谁在注意他们？城里的居民，他们分明看见这屋里有人。透过关闭的百叶窗，他们瞥见了灯光，于是就寻思起来。什么，他们到奇怪？是否要报告警察？警察问：你们为什么在那里？而他们无言以答。就是这么回事。

她首先开说话，因为沉寂使她不安。

他说：有一天我们将不再认识。房很快会没人居住，被卖掉。我不会有孩。

突然，他猛地走到外屋，关掉了唱机。他走门去。

他说他在海边看过往行人，就像她将在书中写的那样。他没有离开。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走。几天来，他已经不想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