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为什么只要去过就一定是杀了人呢？他可能闯去，到各屋跑一遭，也可能推搡父亲，甚至打了父亲，但是一清楚斯维特洛娃不在家，就跑了来，因为她不在那里，又因为他没有杀死父亲就跑了来，而到庆幸。一会儿以后他所以会从围墙上下来，跑到被他因一时情急而打倒的格里戈里跟前，可能也正因为他能够产生纯洁的情，产生同情和怜悯的情，因为他摆脱了杀死父亲的诱惑，因为他自己正为没有杀死父亲而到问心无愧，衷心庆幸。公诉人用惊人的雄辩对我们描绘了被告在莫克洛叶村时的可怕心情，因为正当情又重新展现在他面前，召唤他踏新的生活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再，因为在他的后面有他的父亲的鲜血淋淋的尸首，而在尸首后面就是死刑。但尽这样，公诉人到底还承认情，不过是用他的心理学来加以解释：‘酒醉的状态，罪人被带去死刑，还期待着无限长的时间，’等等，等等。可是我又要问，检察官先生，您是不是创造了另一个人？被告是不是竟那样的蠢，那样的没有心肝，当在他上果真沾有父亲的血的时候，还能在那时候想着情和在法上怎样狡辩么？不，不，绝对的不！假使在他后果真躺着父亲的尸首的话，那么只要一发现她他，召唤他，授与他新的幸福，我敢发誓，他当时一定更会到双重的、三重的自杀的愿望，而且一定会自杀的！哦，不，他决不至于忘记了他的手枪放在哪里！我知被告：公诉人所加于他的那野蛮鲁的残忍无情是和他的格不相符的。他会自杀，这是一定的；他所以不自杀，正是因为‘母亲为他作了祈祷’，他对于父亲的被杀是问心无愧的。那天夜里他在莫克洛叶到伤心痛苦，完全是为了被他打倒的老人格里戈里，他暗自祷告上帝，但愿老人能够清醒过来，重新站起，但愿他的打击不是致命的，因而也免得自己为他受到刑罚。为什么不能接受对于事件的这解释呢？我们有什么不可移的证据，证明被告说谎呢？有人立刻又要说，那么父亲的尸首怎么办呢？他跑了去，他没有杀死，那么究竟是谁杀死的呢？

“我再重说一句，公诉方面的全逻辑就在这上面：不是他，又是谁杀的呢？除了他，就找不别的人来。诸位陪审员，真是这样么？是不是果真完全找不别的人了？我们听见公诉人把那天夜里所有在这所房里和到过那里的人全都屈指数过了，总共有五个人。我同意，其中三个人完全没有关系，那就是被害人自己，老人格里戈里和他的妻。自然，剩下的就是被告和斯麦尔佳科夫了，公诉人因此慷慨激昂地叫嚷说，被告所以指控斯麦尔佳科夫，是因为他指不别人来，只要有第六个人，甚至是第六个人的影，被告为了到惭愧，也立刻会放弃对斯麦尔佳科夫的控诉，而指控这第六个人的。但是，诸位陪审官，我为什么不能作完全相反的结论。现在有两个人在这里：被告和斯麦尔佳科夫，为什么我不能说，你们所以指控我的委托人，完全是因为你们没有人可指控呢？而所以没有人可指控，完全是因为你们怀着先之见，预先把斯麦尔佳科夫排除在一切嫌疑之外。是的，指斯麦尔佳科夫来的只有被告本人、他的两个兄弟和斯维特洛娃几个人。但是也还有一些别的人在提指控：那就是社会上隐约传着的某疑问，某怀疑。听得见一隐约的传闻，得到存在着某期待。此外，可以作为佐证的也还有一些极有意思的事实对照，尽我承认，这还有不是太有把握：首先是恰巧在祸事发生的那天发作了羊癫疯，公诉人不知为什么到必须为这次发作竭力行解释和辩护。其次是斯麦尔佳科夫人意料地在开的前一夜自杀。随后是被告的二弟今天在法上作了同样人意料的供词，他在这以前一直信他哥哥有罪，今天却忽然钱来，同样也宣称斯麦尔佳科夫是凶手！哦，我也跟法和检察官一样，信伊凡-卡拉佐夫有病，并且发着寒，他的供词也许确乎是在昏迷中想来的一个可怕的尝试，就是想搭救兄长，把罪名推到死人上。但是斯麦尔佳科夫的名字到底说了来，又似乎使人到其中有一使人迷惑不解的东西。诸位陪审员，他的话似乎没有说尽，还不算完。也许将来还会说来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