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我们抛开心理学，抛开医学，甚至抛开逻辑，只研究事实，单单只研究事实吧，我们可以看看事实对我们说什么？假定是斯麦尔佳科夫杀的，可是怎样杀的呢？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和被告同谋？我们先看看第一情况，就是说是斯麦尔佳科夫一个人杀的。自然，既然杀了人，总得为了什么，为了某利益。但是既然象被告所有的那些谋杀的动机，如仇恨、吃醋等等，斯麦尔佳科夫是连一影都没有，那么毫无疑问，他只能是为了钱财而杀人，为了劫取他亲看见主人装在信封里的那三千卢布。可是他既然起意谋杀，却还对别人，——而且偏偏是象被告那样有切利害关系的人，——说关于银钱和暗号的一切情况：信封放在什么地方，信封上写了些什么，用什么包扎的，而且特别是，特别是关于主人屋里去的‘暗号’。难说，他这样，是故意为了把自己暴来？或者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竞争者，让对方也想去取得那个信封么？是的，有人会说，他所以告诉别人，是因为害怕。可是那是怎么回事？一个能不眨地作这肆无忌惮的野蛮罪行的计划，以后并予以实行的人，竟会把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只要他不提起便决没有人会猜得到的情况告诉别人么？不会的，一个人无论怎样胆怯

发生以前动到莫斯科去的时候，斯麦尔佳科夫哀求他留下来，但是由于他的胆怯的习惯，不敢用决明确的方式对他表示自己的全担心。他只能作一暗示，但是人家没有了解他的暗示，应该注意的是他把伊凡-费多罗维奇看作他的保护人，似乎是只要他在家，就可以有保障，不会发生灾祸。你们记得德米特里-卡拉佐夫的醉后来信里的词句：‘我要杀死老，只要伊凡离开了这里。’由此可见，伊凡-费多罗维奇的在家似乎对大家来说都是家里平静无事的保障。现在他走了，斯麦尔佳科夫差不多在小主人走后只一小时，就立即发作了羊癫疯。但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里应该说明的是斯麦尔佳科夫受到恐惧和某绝望心情的折磨，在最近几天里特别到自己有上发作羊癫疯的可能，因为这病以前也总是在他神上张和震惊的时候发作的。发作的日和时刻自然无法预测，但是每个羊癫疯病人都有可能预先到发作的倾向。医学上是这样说的。伊凡-费多罗维奇刚坐车离开院，斯麦尔佳科夫在所谓孤立无援的觉之下，为家务事下地窖去，一边走下台阶，一边心想：‘我会不会发病？如果现在一发作，可怎么办呢？’就是由于这情绪，由于疑虑，由于上面这样的问题，咙里突然痉挛起来，这是羊癫疯的先兆，接着他就一下跌到地窖底上，丧失了知觉。而现在有人竟想在这极自然的事情上挖空心思找一疑窦，一迹象，一暗示来，说他是故意装病！但假如是故意的，那么立刻会发生一个问题：为什么？抱着什么打算？于什么用意？关于医学方面我暂且不讲，人家要说，科学是难以为凭的，科学常有错误，医生不能辨明真实和装假，——好吧，好吧，但是请你们回答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装假？是为了他预谋杀人，所以偏要用发作羊癫疯来尽早预先引起家里人的注意么？诸位陪审员，你们注意到没有，在发生犯罪的那个夜里，在费多尔-夫洛维奇的家里，前后一共有过五个人：第一个是费多尔-夫洛维奇自己，但他总不会自己杀死自己，这是很明显的事；第二个是他的仆人格里戈里，但是他自己就几乎被杀死了；第三个是格里戈里的妻——女仆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但说她是她主人的凶手简直是可耻的。这样说来，就只剩下两个人——被告和斯麦尔佳科夫了。但既然被告竭力说他没有杀，那么不用说，一定是斯麦尔佳科夫杀的，再没有其他路，因为再找不到别的任何人，举不任何别的凶手来了。显然，对于这个不幸的、昨天自杀的白痴所作的那‘巧妙’的、惊人的指控，就是这么来的！恰恰就只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检举！只要对于任何别人，对于第六个某人，有一嫌疑的影，我相信连被告自己也会认为指控斯麦尔佳科夫是可耻的事，必定要指那第六个人来的，因为指控斯麦尔佳科夫杀人实在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