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显然带着纷的心情向首席法官凑拢过去。几位法官互相忙地耳语。费丘科维奇留心地侧耳倾听着。全场怀着期待的心情一片寂静。首席法官忽然仿佛醒悟了过来。“证人，你的话不好理解，这是不能成立的。请您尽量安静一下。假如果真有什么话要说，…请您再讲下去。假如您说的不是胡话，…您用什么来证实这供词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伊凡-费多罗维奇叫，盯着执达吏的脸，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愤恨地把他打倒在地。卫兵们赶上前来，把他抓住。他立刻发疯狂的尖叫。在人家把他带去的时候，他尖叫着，喊一些不连贯的话。

她忘乎所以地这样喊着。执达吏接过了她递给首席法官的那张纸。她倒在椅上，手捂住脸，开始风似的无声地呜咽着，全颤抖，拼命压制着，生怕人家把她赶大厅去。她来的那张纸就是米卡从“京都”酒店里寄给她的那封信，伊凡-费多罗维奇曾把它称有“数学公式般”重要意义的证件。可惜大家也果真认为它有这数学公式般的意义。没有这封信，米卡也许还不会完，或者至少不会完结得那么惨！我要重说一句，要细无遗地留心到全详情细节是很难的。这一切我现在还觉得是那样地凌。首席法官大概当时就把这新的证件拿给法官、检察官、律师和陪审员们看了。我只记得随后开始对女证人行质询。首席法官温和地问她：现在她到平静下来没有？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急忙嚷：

全场都成了一片。我无法顺次记住一切，我自己也心情紊，不能留心观察。我只知，在一切都已平静下来，大家明白了怎么回事以后，执达吏受到了申斥，虽然他很有理由对上司解释，证人一直很健康，在一小时以前他上到轻微的不舒适的时候，医生曾去诊察过。他在未走大厅以前，说话一直是有条有理的。因此不可能想到会什么事。而且正相反，他自己也持一定要来作证。然而在大家稍微安静一下并清醒过来以前，接着这一幕戏立刻又发生了另一幕戏：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歇斯底里发作了。她大声尖叫，呜咽地痛哭，但是挣持着不肯离开，求人家不要把她拉走，接着她突然对首席法官叫：

注：①法语：鬼并不存在！——

他又慢吞吞地，若有所思地向大厅环视。但是全场都动了。阿辽沙想从自己的座位那里跑到他跟前去，但是执达吏已经攥住伊凡-费多罗维奇的手。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完全能够回答您的问话。”她又加了一句，显然还唯恐人家为了什么原因不肯听她说。人家请她较详细地解释一下：这是封什么样的信？她是在什么情形之下接到这封信的？

“你们安心吧，我不是疯，我只是凶手！”伊凡又开始说“要求凶手说得是是不可能的。…”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又加上一句，作了一个苦笑。

“我还有一个供词应该说来，上…上就说！…这里有一张纸，是封信，…请您拿去快念一念，快念一念！这封信是这个坏写的，就是这个人，这个坏！”她指着米卡“是他杀死了他的父亲。您立刻看得来。他写信告诉我要杀他的父亲！至于那个病人，那个病人，他发了脑炎！我看他发了脑炎已经有三天了！”

卡站起来，脸上挂着一抹古怪的苦笑急切地望着兄弟，听着他说话。

“带尾的，阁下，有不合规格！Lediablen′existepoint①！别去他！他是个一文不值的小鬼，”他补充说，忽然不再发笑，说得似乎十分机密“他一定在这里什么地方，就在那张陈列证的桌底下。他不呆在那儿能呆在什么地方呢？你要知：我对他说过：我不愿意沉默，但是他却讲起地质学上的大变动来，…真是蠢透了！你们把这坏释放了吧，…他还唱过赞诗哩，那是因为他到轻松！这就象那个醉鬼扯开嗓门唱‘万卡上了彼得堡’一样，可我却宁愿付亿万兆年，但求能取得两秒钟的快乐。你们不了解我！唉，你们这些人怎么全那么愚蠢！得啦，你们放了他，把我逮捕起来吧！我跑来总不是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这样的愚蠢！…”——

“我就在凶杀案的前一天接到了这封信，他是再前一天在酒店里写的，那就是说，在他犯凶杀案的前两天，——你瞧，这封信写在一张账单上面！”她气都不过来似的喊着。“他当时恨我，因为他自己了下事，追在这贱货的后面，…又因为他欠我那三千卢布。…他于自己的卑鄙心，为了这三千卢布到没脸！…这三千卢布是这样的，——我请您，我恳求您听完我的话。还在他杀死父亲的三个星期以前，他一天早晨到我这里来。我知他需要款项，还知是什么用的，——就为了引诱这贱货，把她带

“问题就在没有证人。斯麦尔佳科夫那条狗是不会从另一世界把供词寄给你们的，…装在信封里。你们脑里想的就是信封，只要有一个就满意了。我没有证人。…或许除去那一个以外。”他沉思地笑了笑说。

“谁是您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