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在读坏书么？”

“就为的是希望什么都不剩下。唉，要是能什么都不剩下，那才好呢！您知，阿辽沙，我有时想许许多多坏事和最不象话的事情来，长期偷偷地下去，最后又突然被大家发现了。大家把我团团围住，用手指着我，但是我却瞪看着大家。这是非常愉快的事。为什么这样愉快，阿辽沙？”

“是真的。”

“有一的。我决不对您撒谎。”她两闪烁发光地说。

“唉，就为您肯说‘我相信’这句话来，我是多么地您呀。您一儿，一儿也没有撒谎吧。也说不定您以为我是在故意说这些话，是逗着您玩的？”

“我不但是说说，我还要。”

“大概会的。”

“在您讲到大家的话里也确实有几分实情。”阿辽沙轻声说。

“就是这样。产生一渴望，想破坏一些好的东西，或是象您所说的，用火着它。这也是常有的事。”

丽萨好象几乎惊呆了，有半分钟没吭声。

“我相信。”

最使阿辽沙惊愕的是她那严肃的态度：她这会儿脸上没有丝毫嘲和玩笑的意味，尽以前就是在她最“严肃”的时候也总少不了带快乐和玩笑的神气。

“您这样毁您自己，不到惭愧吗？”

“人有些时候是犯罪的。”阿辽沙沉思地说。

“是的，大家全他！大家嘴上说可怕，但是私下里都非常他。我首先。”

“因为他杀了父亲而他？”

“为什么要坏事呢？”

“您真是看不起我！我就是不想好事，我只想坏事，这跟病本没什么关系。”

“我只对您一个人说，”丽萨又开了“我对自己说，还对您说。整个世界只对您一个人说。对您说比对自己说还兴。我在您面前完全不到害臊。阿辽沙，为什么我在您面前完全不害臊，一也不害臊呢？阿辽沙，听说犹太人在复活节的时候偷人家的小孩宰杀，真的吗？”

“阿辽沙，要常来，常到我这里来。”她忽然用哀恳的声音说。

“不，我并不认为那样，…尽说不定你也确实有这渴望。”

“我愿意毁我自己。此地有一个小孩，他躺在轨上面，让火车从上面开过。真是幸运儿！跟您说吧，现在令兄因为杀死了父亲受审判，大家就都因为他杀了父亲而他了。”

“您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丽萨兴地尖叫起来“教士也有这类思想！您没法想象，我是多么尊重您，阿辽沙，因为您永远不说谎话。嗳，让我只对您一个人讲讲我的那个可笑的梦吧：我有时梦见小鬼，仿佛我在黑夜里拿着蜡烛正呆在屋里，忽然四都是小鬼，四个屋角和桌底下全有，它们还把门打开了，门外也站着一大群，想来抓我。看已经走过来了，就要抓住我了。我忽然画了个十字，它们全惧怕起来，往后退走，但是并不完全走开，站在门旁和角落里，等候着。我忽然很想声骂上帝，刚骂，它们忽然又成群涌到我的面前，天喜地，看又要抓住我，我忽然又画了个十字，——它们又走了。这真让人痛快，痛快得透不过气来。”

“我一辈都要常来的。”阿辽沙定地回答说。

“不知。”

“阿辽沙，我对您说，这事非常重要，”丽萨带着一大惊小怪的神气继续说“重要的不是梦的本，而是您能够和我一样的梦。您永远不会对我说谎，现在也不要说谎：这是真的么？您不是笑我么？”

“真的么？”丽萨惊讶地嚷“您听着，阿辽沙，您不要笑，这是极重要的：难两个不同的人会一样的梦么？”

“我有一本书，我在里面读到讲什么地方一次审判的情形，说有一个犹太人把四岁小孩两只手上的指先剁了下来，然后把他钉在墙上，用钉钉住，钉死了。他以后在法上说小孩死得很快，过了四小时就死了。真是快！他说：孩着，不住地着，他却站在那里欣赏。

“我也常这个梦，完全一样。”阿辽沙忽然说。

“对呀，对呀！您说了我的意思，的，大家都，什么时候都，并不是‘有些时候’。告诉您，大家就仿佛什么时候约定好了说谎，于是从那时候起大家就都说起谎来。大家全说他们憎恶坏事，暗地里却都它。”

“读的，妈妈读这类书，藏在枕底下，我就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