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归开玩笑，”他开始郁地说“告诉你们吧：从一开始，差不多还在我刚从帘后面跑来的时候，我就有过这个念：‘是斯麦尔佳科夫！’，等我坐在这张桌旁，大声嚷着说我没有犯杀人罪的时候，我心里也一直在想‘是斯麦尔佳科夫！’，他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脑。刚刚也忽然又想到了：‘斯麦尔佳科夫’，但是只有一秒钟的工夫，就立刻想：‘不，这不是斯麦尔佳科夫！’这不象是他的事情，诸位！”

“现在你们可以在这上面建造塔了吧！”米卡收住了话，又带着轻蔑的神气转过去背着他们。

米卡用嘲笑而同时又极为憎恨的光，沉地盯着他看。他一声不响地盯了很长时间，检察官的睛不由得眨了一眨。

你们向谁去打听呢？知暗号的只有死者、我和斯麦尔佳科夫，再没有别人，还有上天知，可它决不会告诉你们。而这件小事是极有意思的，谁知在这基础上可以构筑什么样的鬼玩艺来呀！哈，哈！你们放心吧，诸位，我会说来的。你们的脑里尽是些蠢念。你们不知在同谁打！你们面前的这个被告是会自己指控自己，自己不利于自己的供词的！是的，因为我是捍卫荣誉的骑士，而你们不是！”检察官默默容忍着这些带刺的话，只是焦急得发抖地一心想要知新的事实。米卡把有关费多尔-夫洛维奇替斯麦尔佳科夫设计的暗号的一切事实，都详尽明确地告诉了他们，讲了每一敲窗的意，甚至还在桌上敲这几暗号给他们听。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问他，在他敲老人的窗的时候，是不是敲的正是“格鲁申卡来了”那个暗号，他明确地回答他正是敲的这个暗号。

“您错了，我不会大喊大叫地指控斯麦尔佳科夫的！”米卡说。

“我们听到过这个传说。但是您不也是您父亲的儿么，可您自己还对大家说过，您想杀死他哩。”

但是检察官并没有承认。他默不作声，仍旧等待着。

“是的，仆人斯麦尔佳科夫，还有天。把关于天的话也记录下来；记录下来不会是多此一举。连你们自己也会需要上帝的。”

米卡垂下睛望着地板。

“据我的确信。据印象。因为斯麦尔佳科夫这人生下贱，而且是个胆小鬼。还不单是胆小鬼，而是长着两只脚的世上全懦怯的总代表。他是母生的。他同我说话的时候，每次总打哆嗦，怕我要杀死他，其实我连手都不曾动一动。他对我下跪，哭泣，他的的确确就吻我脚上的靴，求我‘不要吓唬他’。你们听：‘不要吓唬他’——这简直是什么话呀？我甚至还赏他钱。他是一只有病的小，害着羊癫病，脑里不健全，八岁小孩都可以揍他一顿。这还说得上有什么格么？诸位，这不是斯麦尔佳科夫的。何况他也不钱，从来不肯收我的赏赐。…再说他吗要杀死老？要知他可能是他的儿，他的私生哩，你们知吧？”

“那么，您还怀疑另外的什么人么？”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谨慎地问。

“您怀疑他么？”

“不知是谁，是什么人，是上天的手，还是撒旦的手，但是…这不是斯麦尔佳科夫！”米卡决地说。

“甚至一也不怀疑他？”

“知这些暗号的的确只有您的去世的老太爷、您和仆人斯麦尔佳科夫么？再没有别人了么？”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又问了一次。

“也怀疑他。”

“但您为什么这样决断然地肯定不是他呢？”

“又捉住了狐狸！”米卡终于说“踩住了这混账东西的尾！哈，哈！我看透您的想法，检察官！您一定以为我上就要起来，抓住您对我暗示的话，扯开嗓大喊起来：‘哎呀，准是斯麦尔佳科夫，他就是凶手！’您承认您就是这样想的吧，您承认了，我才继续说下去。”

自然记录了下来。但在记录的时候，检察官好象完全是偶然想到了一个新念似的，突然说：

“既然斯麦尔佳科夫知这些暗号，而您又本否认在您的老太爷被害这件事上的一切指控，那么会不会是他敲了约定的暗号，使您的老太爷给他开门，然后就…下了这桩罪行？”

“这是朝人家菜园里扔石！而且是一块卑鄙龌龊的石！我不怕！唉，诸位，你们当面对我说这样的话未免太卑鄙了！所以说卑鄙，是因为那是我自己对你们说来的：我不但想杀，而且也真有可能杀了他，我还自己给自己安上罪名，说我差儿把他杀死了！但我到底并没有杀死他，我的护天使救了我，——可是对于这一层你们却毫不考虑。…所以你们是卑鄙的，卑鄙的！因为我并没有杀，没有杀，没有杀！检察官，您听着：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