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节 梦呓

一场几乎是狂huan豪饮，谁都可以参加的宴会开始了。格鲁申卡首先嚷着要酒喝：“我要喝酒，喝得烂醉，象上次一样，你记得，米卡，你记得，上次我们在这里是怎样jiao上朋友的！”米卡自己也好象在梦呓里一样，预gan到了“自己的幸福”然而格鲁申卡不时赶他：“去吧，去快乐一下，对他们说，让他们tiao舞，大家快乐一下，‘茅屋，你也tiao吧，火炉，你也tiao吧’，象上次一样，象上次一样！”她继续叫嚷着，兴奋得要命。米卡连忙跑去吩咐。合唱队是聚在隔bi的屋子里。他们自己一直坐着的这一间本来就不大，而且用hua布的帘子隔成两半，帘子里面也放了一张大床，床上铺着鸭绒褥子，同样高高地堆着那样的hua洋布枕tou。这所房子里的四个“上等”房间里都有床铺。格鲁申卡jin靠门坐着，米卡把安乐椅给她移了过来：她“当时”第一次和他一起在这里豪饮的那一天也是这样坐的，她就坐在这里听唱歌看tiao舞。召来的姑娘们和上次一样。奏小提琴和三角琴的犹太人也来了，最后望yanyu穿的，载着酒和食品的ma车也终于赶到了。米卡忙luan起来。闲人也陆续走进屋来张望，这是一些农民和村妇，他们已经睡下，却被吵醒了过来，料到跟一个月以前一样，又有难得的mei味在等着他们了。米卡回忆一个个人的脸，同相识的人打招呼，拥抱，打开酒瓶，给所有来的人都斟上酒。只有姑娘们最贪喝香槟酒，男人们更喜huan喝罗姆酒和白兰地，尤其是guntang的潘趣酒。米卡吩咐给全ti姑娘们煮可可茶，整夜不断地烧旺着三只茶炊，给每个来参加的人煮茶和潘趣酒：谁想喝就尽guan喝。总而言之，chu现了一个荒唐的、luan糟糟的场面，但是米卡却正好象如鱼得水，越是荒唐他的兴致越高。任何一个农民如果在这时候向他借钱，他都会立即掏chu他那一大把钞票来，数也不数就随手分散。大概正因为这样，所以那个老板特里丰-鲍里赛奇为了保护米卡，差不多寸步不离地一直围着米卡的shen边转，好象已打定主意一夜不睡觉，但同时却也不大喝酒——只喝了一小杯潘趣酒，决定an他自己的想法来密切照顾米卡的利益。他在必要的时候会和蔼而且谄媚地阻止他，劝他，不让他象“上次”那样，随便分给农民们“雪茄烟和莱茵putao酒”尤其是钱，他看见姑娘们喝利口酒，吃糖果，非常生气。“她们全是些生虱子的贱货，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他说“我如果每人踢她们一脚，她们还要看作是荣幸，她们就是这样的贱货！”米卡又想起了安德列，吩咐给他送一杯潘趣酒去：“我刚才侮辱了他。”他用变得微弱而温和的声音反复这样说。卡尔干诺夫不想喝酒，而且起初很不喜huan姑娘们的合唱，但喝过两杯香槟酒以后，竟十分快乐起来，到各个屋子里转来转去走，不住地笑，对一切人和一切事都赞不绝口，既夸奖歌唱，也夸奖音乐。醉醺醺、乐呵呵的ma克西莫夫不离他左右。格鲁申卡也有点醉了，指着卡尔干诺夫对米卡说：“他是个多可爱、多有趣的孩子啊！”米卡听了就连忙兴高采烈地跑去跟卡尔干诺夫和ma克西莫夫接吻。哦，他已经预gan到了很大的希望。她还没有对他说过什么要jin的话，甚至显然故意迟延着不说，只是用温和然而热烈的yan光偶然对他看一yan，后来她终于忽然jinjin地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拉他到shen边来。她当时还坐在门旁安乐椅上。

“你知dao你刚才走进来时是什么样子么？你是带着一副什么神气进来的啊！…我真害怕。你是想把我让给他么？真的这样想么？”

“我不想破坏你的幸福！”米卡快乐得口齿不清地对她说。但她其实也并不需要他回答。

“唔，你走吧…去快乐一下吧，”她又赶他走“你不要哭，我会再叫你的。”

他就跑开了，而她又开始一边听歌唱，看tiao舞，一边不guan他在什么地方，始终用目光jin随着他，但过了一刻钟她又会叫他，他又连忙跑过来。

“嗯，现在你坐在旁边，告诉我，你昨天听说我到这里来，他们是怎样对你说的？是从谁那里首先听到的？”

米卡就开始详尽地讲了起来，毫无次序，也不相连贯，讲得十分热烈，但却显得有点古怪，时常忽然皱jin眉mao住口不说。

“你为什么皱眉？”她问。

“没有什么，…把一个病人留在那里了。假如他能好起来，假如知dao他已经在好起来，我宁愿自己少活十年！”

“既然是病人，那就愿上帝保佑他吧。难dao你真想到明天自杀么，你这傻瓜？到底为了什么呢？可是象你这zhong不guan三七二十一的人，我倒真是爱。”她转著有点沉重的she2tou喃喃地说“那么你为了我，什么事情都办得chu来，是么？你这傻瓜，难dao真想明天自杀么？不，你别忙，明天我也许要对你说一句话，…今天不说，明天再说。你希望今天就说么。不，我今天不愿意。…好，去吧，现在去吧，去快乐一下。”然而有一次她招呼他过来，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