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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节无可争议的旧情人(4/7)

克西莫夫马上接口说了起来,带着显然十分高兴,而且有点装腔作势的神气“本来果戈里书里用的都是隐喻手法,因为他所起的那些姓名全是有所隐射的:诺慈特莱夫原来并不姓诺慈特莱夫,而是姓诺索夫,库夫申尼洛夫甚至完全不象,因为他是施克沃尔涅夫。费拿提倒确实是费拿提,不过不是意大利人,而是俄罗斯人,姓彼得罗夫。费拿提小姐容貌很美,腿上套着紧身裤,两条腿十分漂亮,裙子是短短的,缀满亮晶晶的‘鬼眨眼’。当众飞快旋转的就是她,但并不曾旋转四小时,只转了四分钟,…就使大家都着了迷。…”

“但是你究竟为什么挨揍,人家揍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呀?”卡尔干诺夫大声嚷着。

“因为皮龙呗。”马克西莫夫回答。

“什么皮龙?”米卡问。

“就是法国的著名作家皮龙呀。当时我们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就在这儿集市上的酒店里喝酒。他们也请了我去。一开始我先念了段讽刺短诗:‘是你么,布瓦洛①?多么可笑的服装。’布瓦洛回答说,他正要去参加化装舞会,实际上就是要去澡堂,嘻,嘻!他们竟认为我是在讽刺他们。我赶紧念了另外几句辛辣的诗句,这是一般有学问的人都十分熟悉的。

你是沙孚,我是法翁,我不加争论,

使我发愁的是

你不知入海之门。

他们更加生气,并因此用很难听的话骂起我来。该着我倒楣,为了挽回局面,说了一段关于皮龙的很文雅的故事,说人家如何不允许他入法兰西学士院,他为了复仇,写了这样两句短诗作为自己的墓志铭:

Ci-gitPironquineafutrien

Pasmêmeacadémicien.②

他们动手就打了我一顿。”——

注:①十七世纪法国诗人和批评家,著有《诗艺》。

②法文:“此处皮龙长眠,他不值一文钱,甚至比学士院院士还要低贱。”——

“为什么?为什么?”

“就因为我的学识丰富。人想打人还会缺少理由么?”马克西莫夫简短地用格言式的话回答。

“唉,够了,这些事全无聊透顶,我不想再听了。我原来还以为一定挺有趣的哩。”格鲁申卡忽然打断了话头。米卡惊跳了一下,立刻不再发笑。高个子波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带着不屑为伍的傲慢神态,开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哼,踱起步来了!”格鲁申卡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米卡不安起来,同时又发觉沙发上的波兰人带着气恼的神色看他。

“先生,”米卡高声说“我们来干一杯,诸位。请那一位先生也一起来干一杯,诸位!”他一下子把三个杯子凑在一起,斟上香槟酒。

“为了波兰,诸位。我们为波兰,为波兰那个地方,干杯!”米卡嚷着。

“这使我感到很愉快,诸位,我们干一杯,”沙发上的波兰人神气地带着赏脸的样子拿起杯子说。

“另外那位波兰先生,他姓什么?喂,阁下,拿起杯子来。”米卡招呼着。

“佛罗勃莱夫斯基先生。”沙发上的波兰人插口说。

佛罗勃莱夫斯基摇摇摆摆地走近桌旁,站着拿起酒杯。“为了波兰,先生们,乌拉!”米卡举起杯子高呼道。三个人全喝干了。米卡抓起酒瓶,立刻又斟满三杯。

“现在为了俄罗斯,先生们,祝我们亲如兄弟!”

“给我们也斟上,”格鲁申卡说“我也要为俄罗斯干一杯。”

“我也要。”卡尔干诺夫说。

“我也想要…为俄罗斯,为我们这位老祖母干一杯。”马克西莫夫嘻嘻地笑着说。

“大家都喝,大家都喝!”米卡嚷道“老板,再来一瓶!”

米卡方才带来的酒还剩三瓶,全拿来了。米卡逐一地斟满杯子。

“为俄罗斯,乌拉!”他又举杯祝酒。除了两个波兰人以外,全都喝了。格鲁申卡也一口气喝干了她的那一杯。可是波兰人竟动也没有动自己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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