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也请求起饶恕来：“上帝的小鸟，快乐的小鸟，你们也饶恕了我吧。因为我在你们面前也犯过罪孽。”当时我们家里谁也没法理解这话，但是他却快乐得哭了。他说：“是啊，我的周围全是上帝的荣耀：小鸟，树木，草地，天空，只有我活在耻辱里，糟踏了一切，完全没有注意到和荣耀。”“你竟把许多罪孽往自己上揽。”母亲说着就哭了。“我的亲的妈妈，我哭是因为快乐，并不是因为悲伤，只是我不知怎样对你说才好，我是自己愿意向他们认错的，因为我不懂得应当怎样去他们。尽我在大家面前有罪，大家也会饶恕我的，这就是天堂。难我现在不在天堂上么？”

那时候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了。不久，有些好心的朋友对她说：现在你既然只有一个儿，你又不是穷人，有财产，为什么不效法别人，打发令郎到彼得堡去，如果一直留在故乡，也许你会使他丧失发迹的机会的。他们劝母亲把我送到陆军士官学校去，以便以后加皇帝近卫军。母亲迟疑了许久，舍不得和最后一个儿离别，但是为我的幸福着想，虽然了许多泪，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她把我带到彼得堡，送陆军士官学校，从此我再没有看到她；因为她为我们两人悲痛、思念了整整三年以后就去世了。父母的家里给我留下的完全是宝贵的回忆，因为一个人再没有比他在父母家里所度过的幼年时代留下的回忆更为宝贵的了，而且只要家里有一的情和和谐的气氛，就差不多永远这样。甚至从最坏的家里也会遗留下宝贵的回忆来，只要你的心灵本懂得寻找宝贵的东西。在我关于家的回忆中，也包括关于圣经的故事的回忆，这当我在父母家里，虽然还是孩时，就已经很兴趣了。我当时有一本圣经故事书，其中附有各的图，书名是：《新旧约故事一百○四则》，我就是从这本书开始学会读书的。现在这本书还放在我这里的书架上，作为珍贵的纪念起来保存。但是我记得，在我学会读书以前，还在八岁的时候，某灵就已经初次降临到我的上。母亲在复活节前的星期一，领我一个人到教堂去弥撒（我不记得当时哥哥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天天气晴朗。我现在回忆的时候，好象还能看见薰烟怎样从香炉里升起，静悄悄地袅袅上升，光从圆上狭窄的小窗里倾泻到教堂中我们的上，而香烟弯弯曲曲地升上去，就好象化在光里一般。我动地望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心灵里有意识地下了上帝的话语的。一位少年拿着一本大书，走到教堂中央，——那本书大得我当时觉得他甚至拿着都很吃力。他把它放在诵经台上，打开来开始朗诵。当时我忽然第一次懂得了一意思，有生以来第一次懂得了在上帝的殿堂里读的是什么。在乌恩地方有一个正直、虔信的男，广有财产，有许多骆驼，许多驴羊，他的孩们终日寻作乐，他很他们，替他们祷告上帝：因为他们这样寻也许会犯罪的。鬼同神们一块儿来到上帝面前，对上帝说，他已经走遍地上和地下各。“你看见我的仆约伯了么？”上帝问他。于是上帝指着他的伟大而神圣的仆，对鬼夸奖起来。鬼听了上帝的话，冷笑了一声：“你把他给我，你就可以看到你的仆会发怨言，诅咒你的名。”于是上帝把他所心的这个恪守教规的人给鬼，鬼杀害了他的女和牲畜，毁尽了他的财产，一切都是那样突然，好象神的霹雳一般。于是约伯撕裂自己的衣裳，扑在地上，大声喊：“我赤从母胎里来，再赤回到大地。上帝赐与的，上帝又取了回去。愿上帝的荣名千年万世永受祝福！”神父和师傅们，请你们宽恕我现在的泪，——因为我的全童年生活现在好象重新又现在我的面前，我现在仿佛又象当时那样以一个八岁小孩的脯呼，又跟当时一样地到又惊又喜又敬畏。当时那些骆驼是那么引起了我的想象，还有哪个敢同上帝那样说话的撒旦，那把自己的仆去受罪的上帝，以及他那喊着“不你怎样惩罚我，你的荣名将永受祝福”的仆。随后就是教堂里那宁静而甜的颂歌：“愿我的祷词得闻”然后又是神父香炉里的薰烟和跪地的祈祷！从那时期，每逢我重读这篇圣者的故事就不能不下泪来，——甚至昨天还是这样。这里面有许多伟大、秘密、无从想象的东西！我以后听到过嘲笑者和亵渎神明的人傲慢不逊的话：上帝怎么能把他所的圣者给鬼去供它取乐呢？还夺走他的女，用疾病和毒疮打击他，使他用瓦片去挤上的脓疮，这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单单为了在撒旦面前夸说：“你瞧我的圣者能为了我受什么苦！”但是伟大之正在于这是一神秘，——一个朝生夕死的尘世形象和永恒的真理结合在一起了。在地上的真理面前永恒的真理在显示它的作用。这里创世主就象在他创世的最初几天，每天完后总要夸奖：“我所创造的一切都是很好的”一样，他看着约伯，重新又在夸奖他自己的造。约伯赞上帝的时候，不仅是在为他效劳，而且也是在为他千年万世，一代又一代的造效劳，因为他被创造来时的天职就是如此。主啊，这一本书太好了，

2.圣经与佐西长老的一生

还有许多事我都记不起来，也写不下来了。只记得我有天一个人到他屋里去，里面一个旁人也没有。那时候已将薄暮，天气清朗，太已快要落山，斜晖照亮了整个屋。他看见了我，向我招手，我走近去，他两手抓住我的肩膀，温存和蔼地看着我的睛，不说一句话，只是看了我好大一会儿，然后说：“好了，现在你去吧，去替我游戏、生活下去吧！”我当时走去玩耍去了。以后我一生里有许多次泪想起，他怎样吩咐我替他生活下去。他还说了许多象这样奇怪，丽，但当时我们还不了解的话。他是在复活节后第三个星期去世的，死时神志清醒，虽然已不会说话，但是直到最后一刻神也一都没有改变：快乐地看着周围，睛里充满喜悦，目光寻觅着我们，向我们微笑，招呼我们。甚至城里也有不少人谈论起关于他死的事情来。这一切当时使我震撼，但并不很厉害，虽然殡葬的时候，我曾大哭一场。我那时很年轻，还是一个孩，但是一不可磨灭的印象，一藏的情，却一直留在我的心上。到了时候全会复活过来，发回响。后来真的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