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将军夫人不久就死了，在遗嘱里指定给两个孩每人一千卢布“他们的教育费。这笔款必须用在他们上，用钱多少以够用到他们成年时为度，因为对于这类孩赠送这一钱已是足足有余，假使有人愿意慷慨解，那就随他们便好了”等等。我自己没有读到遗嘱，但是听说其中的确有诸如此类的古怪内容，而且辞句十分别致。老夫人的主要的继承人是一个诚实的人，那个省里的首席贵族，叶菲姆-彼得罗维奇-波列诺夫。他和费多尔-夫洛维奇通了几次信，当时就猜到从他那里是挤不他的孩们的教育费来的，——虽然他从不脆拒绝，遇到这类事情时永远只是想法拖延，有时甚至说得很动人。于是波列诺夫亲自关心起这两个孤儿来，特别是上了最小的一个，阿历克赛，所以他把他收养在家里很长时间，几乎直至成人。这一我要请读者最先加以注意，如果问这两个青年人所得的教育和学问应该终激谁，我要说，应该激这个叶菲姆-彼得罗维奇，最贵而且讲究人的人，这类人是很少见的。他把将军夫人遗下的两千卢布款保存起来不动，到他们成年的时候加上利息，每人竟有两千了。教育他们则完全自己的钱，而且数目远远超过每人一千。他们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我还是不去多讲，只想指一些最重要的事情。关于大的伊凡我所要报告的只是他长大时，成了一个沉而有心计的孩，并不很懦怯，却似乎从十岁起，就透彻了解他们到底是住在别人家里，他们的父亲是那类连提起来都嫌丢人的人，等等。这个男孩从很早，几乎在婴孩时代（至少是这样传说），就显了一不寻常的，研究学问的才能。我不大知底细，不知怎么，他几乎在十三岁上就离开叶菲姆-彼得罗维奇的家，莫斯科的一个中学，到一个有经验的，当时极有名气的教育家，叶菲姆-彼得罗维奇幼时的好友家中去住宿。伊凡以后自己提到这一切时说，这都是由于叶菲姆-彼得罗维奇的“勇于行善”他有一个想法，就是有天才的儿童应该跟天才的教育家学习。但是当青年人中学毕业，大学的时候，叶菲姆-彼得罗维奇和这位有天才的教育家全都去世了。因为叶菲姆-彼得罗维奇临死没有吩咐清楚，那位专制的将军夫人所遗给孩们的钱，虽然已经利上加利每人增到了两千，竟由于我们这里完全不可避免的各手续拖延，使他们迟迟领不到手，所以青年人在大学的最初两年内不能不吃了苦，他被迫半工半读。值得注意的是他当时本没有同他父亲通过一封信，——也许由于矜持，由于看不起他，但是也许因为经过冷静明智的考虑以后，明白从父亲那里是得不到一正当接济的。无论怎样，这位青年人总算一也没慌张，到底找到了工作，起初是每小时两角钱的教课，以后向各报馆投十行左右的小文章，讲些街发生的事件，署名“目击者”这些小文章听说总是写得十分有趣而隽永，很快地受到大家迎。单从这一说，这位青年人在经验和知识方面就都远胜过了大多数永远受穷的、不幸的男女学生，那些人在都市里照例从早到晚踏破报馆和杂志社的门槛，永远重复着关于翻译法文或抄写稿件之类的老一请求，此外就想不任何较好的办法。伊凡-费多罗维奇和报馆编辑认识以后，就没有同他们断过关系，到了大学的最后几年，开始发表评论各专门书籍的十分有才气的文章，因此在文学界居然也逐渐知名了。不过直到最近，他才偶然在广大读者中突如其来地引起了特别的注意，以致有许多人当时就上留心到他，还记住了他。这是一个

一记耳光，对他宣布，这两个小孩由她带走，随后就领他们来，让他们还穿着原有的服装，外面用羊毯裹住，坐上车，回自己的城市去了。格里戈里挨了这一下打，象一个驯服的隶似的，没敢说一句话，还送老妇人到车旁，朝她弯腰鞠躬，恭敬地说，她“照顾孤儿将得到上帝的酬报”“你真是一个饭桶！”将军夫人临走对他吆喝了这么一句。费多尔-夫洛维奇把这事情全盘考虑一遍以后，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所以对正式同意孩们归将军夫人教养的问题，以后也从未加以反对。至于说到所受的几记耳光，他自己还走遍全城，到去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