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端情况下坦率可以达到恬不知耻至极的程度，当一个神经质的人受了刺激并失去自制力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怕，甚至准备闹任何荒唐事来，还会为此而兴；他会扑向人们，而同时自己则怀有一个模糊但定的目的，一分钟后一定要从钟楼上下去，以此一下了结在这情况下会有的一切困惑。逐渐降临的力衰竭通常是这状态的征兆。到目前为止一直支撑着伊波利特的异常的、不自然的张已经达到了最后阶段。这个１８岁的小年轻被疾病耗尽了元气，显得十分虚弱，就像从树上掉下来的一片颤抖的树叶；但是他刚刚来得及扫视自己的听众，——这是最近一小时内的第一次，——在他的目光和微笑中上就最傲，最轻蔑和得罪人的厌恶神情。他急于向人们挑战，但听众十发气忿。大家懊恼地从桌旁站起来。发一片响声。疲倦、香槟、张加剧了糟糟和仿佛是污秽的印象，如果可以这样形容的话。

＊哦，对我离世置若罔闻的朋友，但愿他们看见您神圣的！但愿他们在暮年寿终正寝，但愿有人对他们的死哀位，但愿朋友为他们合上双。“我存在着”那么世界安排得有错误，不然它就不能维持，这些还关我什么事？这以后谁会来指责我了为了什么指责我？随您怎么想，这一切是不可能的，不公平的。

再说也已经谈够了，当我将谈到这里的时候，太一定已经升起“在天空中发轰响”无穷宏伟的力量倾泻在普天之下。随它去吧！我将直接望着生命和力量的源泉而死去，我不想要这生命了！如果我有权不降生到世上来，我一定不会接受在这样嘲人的条件下生存，但是我还有权力死去，虽然我献的已是屈指可数的日。权力不大，所以造反也不大。

弱无力这样的耻辱是有限度的，人已经不能超过这个限度，并且正是从这个极限开始在自己的耻辱中受到大的满足…当然喏，在这个意义上顺忍是一大的力量，我承认这一，虽然这不是宗教把顺忍看是力量那样一义。

“太来了！”他看见闪耀着光芒的树梢呼叫起来，一边像指着奇迹一般

“解释”结尾了；伊波利特终于停下来了…

突然伊波利特很快地从椅上起来，犹如把他从座位上拉下来一样。

宗教！我承认永恒的生命，也许，过去也一直承认的。就让最意志的力量燃意识，就让这意识环顾世界后说：“我存在着！”就让这最力量突然确定这意识消亡，因为那里为了某需要就是这样安排的（甚至不解释究竟为了什么），需要这样，就让它这样吧，我可以承认这一切，但是，终究仍然有一个永恒的问题：在这情况下为了什么需要我的顺忍？难不能就这么把我吃了而不要求我赞把我吃了？难那里真的有人会因为我不想继续活两个星期而生气？我不相信这一；而且正确得多的假设是，这里需要我这微不足的生命，一个原的生命，不过是为了某普遍的总协调添加一分，为了某个正和负，为了某对比等等，等等，就像每天需要牺牲许许多多生的生命一样，没有它们的死亡剩下的世界就不可能维持（虽然应该指，这本并不是很豁达的思想）。但是随它去吧！我同意，不然的话，也就是要是没有不断的彼此消亡，世界是怎么也不可能安排好的；我甚至愿意承认，对于这安排我一也不理解，但是有一我肯定知：既然已经让我意识到

最后一说明：我死完全不是因为不能承受这三个星期；哦，我有足够的力量，假若我愿意，那么光是意识到我听遭受的委屈就足以安了；但我不是法国诗人，也不想要这样的安。说到底，也是一罪恶初诱惑：大自然限制我的活动到了这样的程度，只判给我三个星期的时间，也许，自杀是唯一一件我还能照自己的意愿来得及开始和结束的，事，也好，也许我是想到用一下最后的可能来办这件事？抗议有时不是一桩小事…”

然而，不我怀有多大的愿望，我从来也不能设想没有未来的生命和天命。更确切些说，这一切是存在的，但我们对未来的生命及其规律丝毫不理解。但是，既然是这么困难、甚至完全不可能理解这一，那么，难我要对无力理喻这无法理解的事负责吗？确实，他们说（当然，公爵也跟他们在一起），这件事上需要听从，需要不加反对地、唯唯诺诺地听从，在间一定会奖赏我的这温顺。我们血于不能理解天命而烦恼，常常用我们的概念来解释它，因而就过分地贬低了它。但是我又要重复说，既然不可能理解它，那么也很难对不让人理解的东西负责，既然这样，又怎么能指责我不理解天命的真正意志和规律呢？不，最好还是撇下宗教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