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科利尼科夫不禁笑了起来。但同时他又觉得，作最后这番解释的时候，他那兴奋和乐于解释的心情是很奇怪的，然而在此以前，他和人谈话的时候，却是怀着忧郁的厌恶心情，显然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不得不说。

那个小市民皱着眉、斜着睛瞟了他一，不慌不忙凝神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转过去，一言不发，就走大门，到街上去了。

“那不就是他吗！”一个响亮的声音叫喊；他抬起了。

“不过他会立刻对你说，两天以前那两个工人不可能在那里，可见你正是在发生凶杀案的那一天晚上七多钟去过那儿。单是这样一件并不重要的小事，就会使你上当受骗！”

“这是怎么回事！”拉斯科利尼科夫大声喊。

可是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不知为什么他又突然到不安起来，仿佛有一个乎意外和令人忧虑的想法使他吃了一惊。他心中的不安增了。他们已经来到了卡列耶夫旅馆的。

“您是怎么回事…来打听我…又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拉斯科利尼

院的站在自己的小屋门，正在向一个材不的人直指着他，看样那人像是个小市民，上穿的衣服仿佛是件长袍，还穿着背心，远远看上去，很像个女人。他一油污的制帽，低着，好像是个驼背。看他那肤松弛、布满皱纹的脸，估计他有五十多岁；他那双浮的睛神情郁而又严厉，好像很不满意的样。

“有什么事？”拉斯科利尼科夫走到院的人跟前，问。

院的也觉得有儿莫名其妙，不过并不是十分惊讶，又稍想了一下，就转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去了。

他站在那儿，仿佛陷沉思，一丝奇怪的、屈辱的、几乎毫无意义的微笑掠过他的嘴角。最后他拿起制帽，轻轻地走房门。他心如麻。他若有所思地下楼，来到了大门。

拉斯科利尼科夫跟在小市民后面，去追他，立刻看到他正在街对面走着，仍然不慌不忙，步伐均匀，睛盯着地下，仿佛在思考什么。拉斯科利尼科夫不久就追上了他，不过有一会儿只是跟在他后面，最后走上前去，和他并排走着，从侧面看了看他的脸。小市民立刻看到了他，很快打量了他一下，可是又低下睛，他们就这样并排走着，一言不发。

的印象。波尔菲里可能正是这样估计的，认为我一定会这样回答，一定会说，看到过，而为了说得合情合理，同时又一定会作某解释…”

小市民什么也不回答，连看也不看他一。两人又不说话了。

“最容易了！狡猾的人最容易在这无关重要的小事上犯错误。一个人越是狡猾，就越是想不到别人会让他在一件普通的小事上上当受骗。正是得用最普通的小事才能让最狡猾的人上当受骗。波尔菲里完全不像你想得那么傻…”

“他这么，就是个卑鄙的家伙！”

“我对某几发生兴趣了！”他暗自想。

“你一个人去吧，”拉斯科利尼科夫突然说“我这就回来。”

“怎么，你也想折磨我吗！”他突然声叫嚷，目光中那样痛苦的愤怒和绝望的神情，使拉祖米欣到毫无办法了。有一会儿工夫，拉祖米欣站在台阶上，郁地望着他朝他住的那条胡同的方向大步走去。最后，他咬了牙，攥拳，发誓今天就去找波尔菲里，像挤柠檬样把他挤，于是上楼去安因为他们久久不来、已经到焦急不安的普莉赫里娅-亚历山德罗芙娜。

“刚刚有个人问，这儿是不是住着个大学生，并且说了您的名字，还说您住在谁的房里。这时候您下来了，我就指给他看，可他却走了。您瞧，就是这么回事。”

拉斯科利尼科夫来到他住的那幢房的时候，他的两鬓已经汗，呼也到困难了。他急忙上楼，走自己那间没有上锁的房间，立刻扣上门钩。然后惊恐地、发疯似地冲到墙角落墙纸后面藏过东西的那个窟窿那里，把手伸去，很仔细地在窟窿里摸了好几分钟，把墙纸上的每个皱褶，每个隐蔽的地方都一一检查了一遍。他什么也没找到，这才站起来，地舒了一气。刚才已经走近卡列耶夫旅馆的台阶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不知有件什么东西，一条表链、一个领扣，或者甚至是老太婆亲手过记号的一张包东西的纸，当时可能不知怎么掉来，掉哪儿的一条裂里，以后却突然作为一件意想不到和无法反驳的证，摆在他的面前。

“我需要，一定得去；我有事…过半个钟回来…你去跟她们说一声。”

“这怎么会忘了呢？”

“随你的便，我跟你一去！”

“你去哪儿？我们已经到了！”

“而他就正是这么盘算的，认为我一定来不及好好考虑，准会急忙作较为真实的回答，却忘了，两天前工人们是不可能在那里的。”

“您跟院的…打听我了？”最后拉斯科利尼科夫说，可是不知为什么，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