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开始蹦起舞，快活得像个小孩。

他帮我重新把金鱼装玻璃缸。我撕下衬衫，用它包扎玻璃缸，然后把袋背在肩上，双手搂住缸。

我使尽力气挤山中。小丑随后爬来——他个虽然比我小得多，我却得抓住他的两只胳臂，连拖带扯，把他拉窟。汗浃背，我全几乎都透了，但小丑的却冰凉得像这座山。

我则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慢慢爬下山崖。抵达山脚时，我觉到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

“我们一定要爬上去吗？”小丑浑颤抖起来。

“毁于内讧，”小丑说。“我们得赶在整座岛沉没之前逃去。”

小丑伸手臂，指着平原对面那群正朝向我们冲来的侏儒。带的是八九只六足怪兽。他们载着侏儒骑士，六蹄翻飞，扬起一堆一堆的尘土。

小丑东张西望的当儿，我解开肩上背着的白袋，小心翼翼掏玻璃缸，用它来装金鱼。我正拿起搁在湖边的玻璃缸，它却突然倾倒了。我本没碰它，不知怎的，它却自己摔倒下来。也许是缸中的金鱼作怪吧。我发现玻璃缸破裂，现一个隙。这时小丑转过来促我：“手，我们得赶快逃命！”

我们从窟中跑去，没多久就来到山另一边的幽谷。青蛙和蜥蜴依然在谷中蹦爬行，但形似乎缩小很多，不像兔那么大。

我们冲下山去，来到湖边——我曾在这个湖里游泳，如今看来却小得有如一池塘。成群金鱼仍在湖里游来游去，但显得比以前拥挤。看起来，就好像有一彩虹从天上坠落，在这个小小的池塘里燃烧沸腾。

“那就是海吗？”他兴奋地问。“手，你看到大海了吗？”

这时我又听到一奇异的声音——仿佛远方响起一阵雷声，却又不像是从六足怪兽蹄下发的。同时我又发现，这座平原比刚才似乎缩小了一些。

“我想，我们应该往那边走。”我伸手臂，指了指前面那座山。

“唔，应该往这个方向走。”小丑伸手臂，指了指左边的一条小路。

小丑正要爬下崖，一个不留神却绊倒在一堆石上，摔了一跤。他衣服上挂着的铃登时叮叮当当响起来，在山间引起一阵阵回音。我还以为他受了伤，不料他却起来，挥舞着胳臂开怀大笑。这个小丑上压儿没挂彩。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到整座山丘在我们脚底下一阵摇晃，发雷鸣一般的响声。我们听到嘎叽嘎叽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啃咬石似的。

我和小丑沿着山谷奔跑。觉上，每跑一步就跃过一百米的距离；不怎么说，我们很快就跑黄玫瑰丛中。一群群蝴蝶仍在谷中四飞翔.但除了几只大的变，形却比我当初所见小许多。它们嘴里发的嗡嗡声，我也没听见。这也许是因为小丑上的铃丁当响的缘故吧。

“找到啦！”我大喊一声。

我摇摇：“我是从山上的一个隙中钻来的。”

我们听见六足怪兽奔驰到窟前。说时迟、那时快，一张脸孔现在隙——原来是黑桃国王驾到。他正要探来窥望，山却合了起来，隙消失不见。我和小丑坐在窟中，看着黑桃国王在最后一秒钟他的手。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隙呀，手。”

骤然间，我们听到一声响，整座岛屿仿佛正在崩裂中。我们在棕榈丛中没命狂奔，不久就来到两天前我登陆的那个礁湖。我一就看见我留下的那艘小船。它静静躺在两株耸的棕榈树中间，没被移动过。回一望，我发现这座岛

看六足怪兽就要追上我们了，幸好就在这当。，我看到了山上的隙。

我们钻树林，站在一座悬崖上，俯瞰山下的平原。我刚到岛上时，就是站在那儿遇见第一批侏儒。

“我觉到，这座岛好像正在缩小。”我压低嗓门悄声说。

没多久，我们就爬到了山上。遭遇海难后的那个早晨，我曾站在这儿观看日。觉上，整座岛屿在我们脚底下漂。山的另一边，我看到了我曾跟彩虹金鱼一块游泳的湖泊。比我记忆的那个湖，它似乎缩小了许多。现在我们终于看见大海。远，白的狼一波一波不断卷上岸来。

“这座山想把自己吃掉！”小丑叫嚷起来。

我们穿过山谷中的平原。记忆中，我刚来岛上时看到的平原，似乎比现在这座平原辽阔得多。没多久我们就看见峰。比起德国家乡的峰，这儿的峰形大得多，但比起我当时看到的，却似乎缩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