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8 像变戏法一样 我们人类被变

我们父子俩又漫步穿过雅典高城壮丽的城门。爸爸站在城门口，好半天只guan俯瞰着山脚下的雅典市街。

他伸chu手臂，指了指那座名字叫艾里奥帕格斯(Areopagus)的山丘。当年，使徒保罗曾登临那座山，面对雅典市民，发表一场伟大的演说，谈论一位并不居住在人造庙宇的神祗。

雅典的古老市集就坐落在山脚下，名为“阿格拉”(agora)，意思是“人民会场”伟大的希腊哲人曾liu连在那儿的一排排廊柱间，时而沉思，时而漫步。当年矗立的一幢幢金碧辉煌的神殿、官衙和法ting，如今都已经沦成废墟。这一带硕果仅存的古迹，是坐落在一座小山上的大理石庙宇。它奉祀的是希腊神话中的“火与锻铁之神”海菲斯特斯(Hephaestus)。

“汉斯·汤玛士，咱们得赶下山去啦，”爸爸说。“对我来说，这一趟旅程就像回教徒的麦加朝圣之旅。只是，我的麦加如今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我想，他担心的是，一旦来到他心仪已久的古雅典市集，他会gan到非常失望。可是，当我们匆匆赶到那儿，在大理石楼房之间寻幽探胜时，他心中那份对古雅典文化的热爱，刹那间又点燃了起来。他手tou上有两三本这方面的书，正好帮助他回顾雅典的历史。整个市集空dangdang的，难得看见有人走动。山上的高城，每天聚集着数以千计的游客，徘徊不去，但在山下这儿，只有两三个丑角样的人wu偶尔chu现。

我记得，那时我心里想，如果人真的有前生来世，那么，一千年前爸爸肯定在这座市集广场上走动过。谈起古代雅典市民的生活，他那副口气就仿佛在“回忆”往事。

走着走着，爸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yan前那一片残垣断bi对我说：“一个小孩坐在沙上建筑沙堡。每建成一座城堡，他就会坐在那儿观赏一会儿，然后举手将它敲掉，重新建立一座新的。同样的，‘时间’之神也有一个玩wu，那就是我们的地球。世界的历史就在这里写成；人间的重大事件也铭刻在这里——但是，一转yan这些纪录就被涂抹掉。人的生命在这儿沸腾，就像在一个巫婆的沸锅里似—的。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塑造chu来——利用跟我们祖先同样的脆弱材料。‘时间’如同一阵大风chui袭我们，把我们卷走，跟我们rong合在一起，然后又扔下我们。就像变戏法一样，我们人类被变chu来，然后又被变不见。我们周遭总是有某zhong东西潜伏着，伺机取代我们。你知dao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并不是站在jian实的地面上——我们甚至不是站在沙上——我们自己就是一团沙。”

爸爸这番话吓坏了我。让我gan到震惊的，不单是他在这段话中：刻意选用的一些字yan。他那不寻常的激昂口气，也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爸爸继续说：“你不能逃避‘时间’。你可以逃避一个国家的君主，你甚至可以逃避上帝，但你逃避不了‘时间’。‘时间’亦步亦趋，jinjin跟随着我们。我们周遭的一切事wu，如同朝lou一般倏忽消失。”

我一个劲点着tou，神情十分严肃。爸爸针对“时间的无情威力”这个主题发表的长篇演说，才刚开始呢。

“汉斯·汤玛士，‘时间’不会过去，‘时间’也不会滴答响。过去的是我们人类，滴答响的是我们dai的手表。就像日chu日落那样亘古不变，‘时间’穿透整个历史，悄悄地、无情地一步一步蚕食人类的生命。它摧毁伟大的文明、腐蚀古代的遗迹、吞咽——代又一代的人类。这就是‘时间的无情威力’。它不断地咀嚼啃啮，而我们人类正好被夹在它的上下颚之间。”

“古时候的哲学家就谈这些事情吗？”我问dao。

爸爸点点tou，继续说：“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我们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分子。我们忙着在地球上过日子，把它当zuo宇宙中惟一实在的东西。你刚才不是看见，一群群蚂蚁在雅典高城上爬来爬去？可是，这一切早晚都会消失啊。它消失后，立刻就会被另一群人类和虫蚁取代，因为永远有新的一群在排队等候空位。各式各样的形ti的面ju不断冒chu、消失；形形sese的新观念不断呈现在人们yan前。主题决不会重复；一篇文章不zuo第二遍…儿子啊，宇宙间最复杂、最珍贵的东西莫过于‘人’，只不过我们却被当zuo糟粕、垃圾一般对待。”

我觉得爸爸这番话太过悲观了，于是我鼓起勇气问dao：“情况真的这么悲惨吗？”

“先别cha嘴！”爸爸打断我的话。“我们在地球上蹦来tiao去，活像童话故事里tou的人wu。我们互相微笑，互相点tou打招呼：‘嗨，你好！我们活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现实——同一个神话故事…’汉斯。汤玛士，你不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我们生活在宇宙中的一个星球上，但是，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