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晓得爸爸怎会知这些树木的名字。其中两三树我听说过，至于其他树木的名字，很可能是爸爸编造来哄我的。

他把丑角牌衬衫袋。现在该到我了。

“正如我预料的，”爸爸说。“这张牌我以前从没见过。”

丑角牌跟其他牌完全不同。它既不是梅、方块、红心或黑桃，也不是8或9，国王或侍从。他是局外人。它跟其他牌一块被摆在一副扑克牌中，但它毫无归属。因此，它随时可以被掉。没有人会怀念它。

我们上路后，爸爸忽然说这一带的风景实在太丽，他想兜个圈看看沿途的风光。他原本打算走速公路，从卢加诺直奔科(Co摸)，但现在改变了主意，转而沿着卢加诺湖滨慢慢行驶。绕过半个卢加诺湖之后，我们驱车穿越边界，意大利。

的明信片如一辙。但我们也别忘记，丑角牌是整副扑克牌中惟一能搜集的。他总不能冒冒失失，闯一个正在烈行中的牌局，向玩牌灼人讨取“黑桃9”或“梅K”吧。

我猜，爸爸以德国兵私生的分在艾达尔镇长大时，就已经到自己像一张丑角牌。但是，爸爸自视为丑角牌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他喜谈论人生哲理，就像以前廷中的那些小丑或臣。他常觉得，他总是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人生奇异现象。

我很快就明白爸爸为什么选择这条路线。离开卢加诺湖之后，我们来到一个更大的湖——科湖。湖上船舶往来不绝，通十分繁忙。从这儿往南行驶，我们穿过一个名叫孟纳吉奥(Menaggio)的小镇，我把这个名字的字母倒过来念，这个小镇叫欧伊格尼姆(Oigganem)。我们在科湖畔行驶了好几里，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科。

打开那本书之前，我先把牌发好，假装在玩单人纸牌游戏，免得爸爸起疑，然后才偷偷阅读起来。我答应过杜尔夫村那个和蔼可亲的老面包师，决不把小圆面包书的秘密告诉第三者。

最重要的是，一副扑克牌中往往有两张丑角牌。我们曾见过附有三张或四张丑角牌的一副扑克牌，但一般都是两张。而且，普遍的牌戏都不会用到丑角牌，即使偶尔用到，一张也就足够了。爸爸对丑角牌特别兴趣，还有一个更的理由。

这些年来，我总共搜集了将近一百副扑克牌。我是独生，而母亲又已经离家走，因此我喜玩单人扑克牌游戏，但我不太衷收藏东西。这一百副扑克牌，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有时爸爸买来一副牌后，立刻那张丑角牌，随手就把其他牌全都扔掉，觉上就像丢掉香蕉一样。

“废！”有时爸爸从一堆“坏牌”中中一张“好牌”后，就会咒骂一声，把其他牌丢垃圾箱里。

事实上，爸爸自认为是一个丑角。他当然不会公开这么说啦，但这些年来我冷旁观，发现他确实把自己看成一副扑克牌中的丑角牌。

不过，他通常会用比较慈悲的方式理这个“废”如果我不想要这副牌，他就会在街上随便找个小孩，一言不发，把整副牌到他手里。这些年来，他从玩牌的人手中讨取了太多丑角牌，把整副牌送给陌生的小孩，也算是一回报吧。事实上，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爸爸一面开车，一面指着路旁的树木，告诉我它们的名字：“石松、柏树、橄榄树、无果树…”

所以，爸爸在卢加诺购买一副扑克牌时，并不是想拥有整副牌。在某原因驱使下，他急着想知这副牌中的丑角长成什么样。从店家手中接过这副牌后，他立刻拆开来，其中一张丑角牌来看。

观赏沿途风景的当儿，我也尽量找机会阅读小圆面包书。我急着想知，面包师傅汉斯究竟是在哪里取得甜的彩虹汽，而那些金鱼又是打哪儿来的。

“这副牌给我好吗？”我问。

爸爸把其他的牌—脑儿递到我手里。我们父之间有个不成文的协议：每次爸爸购买扑克脾，他都只保留丑角牌——永远不超过一张——其他的都由我接受。除非我不要，他才会另作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