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正是这样。我们在拼凑这类想象图画时除了不用剪刀、浆糊之外，什么都用了。休姆调，组成一幅想象图画的各个元素必然曾经在某一时刻以‘单一印象’的形式我们的心灵。否则一个从未见过黄金的人又怎能想象黄金街的模样？”

“我必须承认我觉得自己复杂的。比方说，我很容易发脾气，也满优柔寡断的。有时候我会对一个人又又恨。”

“休姆的解释是：假设我们想象上帝是一个无限‘智慧、聪明、善良的事’，那么‘上帝’这个观念就是由某个无限智慧、某个无限聪明与某个无限善良的事共同组成的一个‘复合观念’。如果我们不知何谓智慧、何谓聪明、何谓良善的话，我们绝不可能形成这样一个对上帝的观念。当然，也有些人认为上帝是一个‘严厉但公正的父亲’，但这个观念同样是由‘严厉’、‘正义’与‘父亲’等元素所组成。休姆之后的许多宗教批评人士都指，人类之所以对上帝有这些观念，可能和我们孩提时代对父亲的觉有关。他们认为我们对于父亲的观念导致我们对于‘天父’的概念。”

“无论如何，只要是无法回溯到特定官认知经验的思想与观念，休姆便不接受。他说他要‘推翻那些长久以来主导哲学思想，使得哲学蒙羞的无稽之谈’。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常使用一些复合观念，而不去思考这些观念是否站得住脚。以‘我’(或自我)这个问题为例。这是笛卡尔哲学的基础，是他全的哲学赖以建立的一个清晰判明的知觉。”

“休姆的意思是：我们有时会将质世界中原本并不共存的概念放在一起。刚才我们已经举过天使这个例。以前我们也曾提到‘鳄象’这个例，另外还有一个例是‘飞’。看过这些例后，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心灵很擅长剪贴拼凑的工作。因为，这些概念中的每一个元素都曾经由我们的官验过，并以真正‘印象’的形式心灵这个剧场。事实上没有一件事是由我们的心灵创造的。我们的心灵只是把不同的事放在一起，创造一个虚假的‘观念’罢了。”

“我希望休姆不要否认‘我’就是我，否则就真的是太胡扯了。”

“你可以举一两个例吗？”

“你怎么会问这问题呢？就算哲学家们在建构一个理论的过程中偶尔会讨论一些似乎不是问题的问题，但你也绝对不可以放弃。笛卡尔曾说，一个思考模式必须从最基础开始建立，我想休姆应该会同意这个说法。”

“在休姆的时代，许多人对‘天堂’或‘新耶路撒冷’有各生动鲜明的想象。如果你还记得的话，笛卡尔曾说：假使我们对某些事有‘清楚分明’的概念，则这些事就可能确实存在。”

“我是很善变的。今天的我已经不是四岁时的我。我的脾气和我对自己的看法可能会在一分钟内改变，我可能会突然觉得自己使‘变了一个人’。”

“你认为呢？”

“不，我要你用休姆的方法来分析你所认知的你的‘自我’。”

“是的，我明白了。这的确是很重要的。”

“也许是吧。但我从不认为上帝一定是个男人。有时我妈会叫上帝‘天母’(Godiva)以求公平。”

“我说过，我的记不差。”

“好吧。那我现在得想一想我是否曾经对于这个自我有过这样的‘复合印象’。我想大概有吧。事实上，我一直都有。”

“那我必须先了解自我是一个单一概念，还是复合概念？”

“明白了就好。休姆希望审查每一个观念，看看它们是不是以不符合现实的方式复合而成的。他会问：这个观念是从哪一个印象而来的？遇到一个复合观念时，他要先找这个观念是由哪些‘单一概念’共同组成的，这样他才能够加以批判、分析，并而理清我们的观念。”

记得我们谈到洛克时曾经以苹果为例吗？对于苹果的直接经验就是一复合印象。”

“好吧，好吧。”

“在经过分析后，我们可以发现我们对‘天堂’的概念事实上是由许多元素复合而成的，例如‘珍珠门’、‘黄金街’和无数个‘天使’等。不过到这个阶段，我们仍然还没有把每一件事都分解为单一的元素，因为珍珠门、黄金街与天使本都是复合的概念。只有在我们了解到我们对于天堂的概念实际上是由‘珍珠’、‘门’、‘街’、‘黄金’、‘穿白袍的人’与‘翅膀’等单一概念所组成后，我们才能自问是否真的有过这些‘单一印象’。”

“那么，这个‘自我概念’就是一个‘复合观念’。”

“对不起。你继续说吧。”

“你会因此而担心吗？”

“苏菲，我希望这门课能教你不要妄下定论。”

“很聪明，但他怎么解释笛卡尔对于上帝有很清晰判明的观念这个现象呢？”

“我们确实有过，只是后来又把这些‘单一印象’拼凑成一幅想象的图像。”

“对不起，打断你的话。这东西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