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苦痛了，但没有悟它的原因。

“嗡嗡。瞧着看罢。”这回是我不耐烦似的，但终于多说了一句话。

我讫，瞥见坐前有一张印刷品，一看之后，骨便悚然起来。文略谓：

我于是仿佛看见雪白的桌布已经沾了许多酱油渍，男男女女围着桌都吃冰其淋，贝许多媳妇儿，就如中国历来的大多数媳妇儿在苦节的婆婆脚下似的，都决定了暗淡的运命。

署名就是我所视为畏途的“国立北京女师范大学”但下面还有一个“启”字。我这时才知我不该来，也无须“莅临”太平湖饭店，因为我不过是一个“兼任教员”然而校长为什么不制止学生开会，又不预先否认，却要叫我到了学校来看这“启”的呢？我愤然地要质问了，举目四顾，两个教员，一个校役，四面砖墙带着门和窗门，而并没有半个负有答复的责任的生。“国立北京女师范学校”虽然能“启”然而是不能答的。只有默默地森地四周的墙将人包围，现险恶的颜。

“…第用学生自治会名义，指挥讲师职员，召集校务维持讨论会，…本校素遵章，无此学制，亦无此办法，本上不能成立。…而自闹以来…不能不筹正当方法，又有其他校务行，亦待大会议决，兹定于（月之二十一日）下午七时，由校特请全主任专任教员评议会会员在太平湖饭店开校务急会议，解决重要问题。务恳大驾莅临，无任盼祷！”

中国各是，然而无形，像“鬼打墙”（14）一般，使你随时能“碰”能打这墙的，能碰而不到痛苦的，是胜利者。——但是，此刻太平湖饭店之宴已近阑珊，大家都已经吃到冰其淋，在那里“冷一冷”了罢…。

这时我所不识的教员和学生在谈话了；我也不很细听。但在他的话里听到一句“你们事不要碰”在学生的话里听到一句“杨先生就是”于我就仿佛见了一光，立刻知我的痛苦的原因了。

“为幼稚者”仿佛不大能够“贴尊长之心”似的，很诉了许多苦然而我们有什么权利来预“家”里的事呢？而况太平湖饭店里又要“解决重要问题”了！但是我也说明了几句我所以来校的理由，并要求学校当局今天缩缩脑办法的解答。然而，举目四顾，只有媳妇儿们和西宾，砖墙带着门和窗门，而并没有半个负有答复的责任的生！

可是两个学生来请开会了；婆婆终于没有面。我们就走会场去，这时连我已经有五个人；后来陆续又到了七八人。于是乎开会。

碰，碰！我碰了杨家的了！

“就是开除学生的罚太严了。否则，就很容易解决…。”

我还要继续说下去。

这一会议是照例没有结果的，几个自以为大胆的人对于婆婆稍加微辞之后，即大家走散。我回家坐在自己的窗下的时候，天已近黄昏，而惨惨的颜却渐渐地退去，回忆到碰的学说，居然微笑起来了。

我到苦痛了，但没有悟它的原因。

我就默然，起火来烟卷。

“最好是给这事情冷一冷…。”不知怎的他又开始发表他的“冷一冷”学说了。

我了两支烟，前也光明起来，幻饭店里电灯的光彩，看见教育家在杯酒间谋害学生，看见杀人者于微笑后屠戮百姓，看见死尸在粪土中舞蹈，看见污秽洒满了风籁琴，我想取作画图，竟不能画成一线。我为什么要教员，连自己也侮蔑自

其时看看学生们，就像一群童养媳…。

“嗡嗡。”他不耐烦似的。

完，他便将他那灵便小巧的向旁边一摇，表示不屑听完的态度。但这自然是我的主观；在他，或者也许本有将摇来摇去的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