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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ldquo;杨树达rdqu(2/3)

我对于这杨树达君的纳罕和相当的尊重,忽然都消失了,接着就涌起要呕吐和沾了龌龊东西似的情来。原来我先前的推测,都太近于理想的了。初见时我以为简率的调,他的意思不过是装疯,以茶为冷,以北为南的话,也不过是装疯。从他的言语举动综合起来,其本意无非是用了无赖和狂人的混合状态,先向我加以侮辱和恫吓,希图由此传到别个,使我和他所提的人们都不敢再辩论或别样的文章。而万一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则就用“神经病”这一个盾牌来减轻自己的责任。但当时不知怎样,我对于他装疯技术的拙劣,就是其拙至于使我在先觉不他是疯人,后来渐渐觉到有些疯意,而又立刻破绽的事,尤其抱着特别的反了。

他忽而起来,走房外去,两面一看,极灵地找着了厕所,小解了。我跟在他后面,也陪着他小解了。我们仍然回到房里。

他忽而在我的床上躺下了。我拉开窗幔,使我的佳客的脸显得清楚些,以便格外看见他的笑貌。他果然有所动作了,是使他自己的角和嘴角都颤抖起来,以显示凶相和疯相,但每一抖都很费力,所以不到十抖,脸上也就平静了。

“哈哈哈!”他翘起一足,指着自己鞋尖大笑。那是玄梁的布鞋,是西式的,全是一个时髦的学生。

“你不舒服罢?”他忽然问。

我知,他是在嘲笑我的鞋尖已破,但已经毫不到什么兴味了。

“是的,有些不舒服,但是因为你骂得不中肯。”“我朝南。”他又忽而站起来,向后窗立着说。

,送许多钱,还说没有,哈哈哈哈。晨报(3)馆的钱已经送来了罢,哈哈哈。什么东西!周作人(4),钱玄同;周树人就是鲁迅,小说的,对不对?孙伏园(5);裕藻就是幼渔(6),对不对?陈通伯(7),郁达夫(8)。什么东西!Tolstoi,Andreev(9),张三,什么东西!

这些单调的动作和照例的笑声,我本已早经觉得枯燥的了,而况是假装的,又如此拙劣,便愈加看得烦厌。他侧

我可是有些不耐烦了,但仍然恳切地对他说:“你可以停止了。我已经知你的疯是装来的。你此来也另外还藏着别的意思。如果是人,见人就可以明白的说,无须装怪相。还是说真话罢,否则,白费许多工夫,毫无用的。”

“哈哈哈!”

哈哈哈,冯玉祥,吴佩孚(10),哈哈哈。”

我想:他连我的兄弟哥哥都要找遍,大有恢复灭族法之意了,的确古人的凶心都遗传在现在的青年中。我同时又觉得这意思有些可笑,就自己微笑起来。

“吓!什么东西!…”他又要开始。

我想:这近于疯人的神经痉挛,然而颤动何以如此不调匀,牵连的范围又何以如此之大,并且很不自然呢?——一定,他是装来的。

“你是为了我不再向晨报馆投稿的事而来的么?”但我又即刻觉到我的推测有些不确了,因为我没有见过杨遇夫幼渔在《晨报副镌》上过文章,不至于拉在一起;况且我的译稿的稿费至今还没有着落,他该不至于来说反话的。“不给钱是不走的。什么东西,还要找!还要找陈通伯去。

我想:这不知是什么意思。

他貌如不听见,两手搂着,大约是扣扣睛却注视着上的一张彩画。过了一会,就用第二个指指着那画大笑:

我就要找你的兄弟去,找周作人去,找你的哥哥去。”

他躺着唱起歌来。但我于他已经毫不到兴味,一面想,自己竟受了这样浅薄卑劣的欺骗了,一面却照了他的歌调笛,借此嘘我心中的厌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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