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烟香。盒上不写着么？”我说。

不料还是不行。一个同胞又来了，叫我“打开来”他要查

天下太平。我坐在烟尘陡，七八糟的小房里，悟我的两位同胞开手的捣，倒并不是恶意。即使议价，也须在小小七八糟之后，这是所以“掩人耳目”的，犹言如此凌，可见已经检查过。王独清先生不云乎？同胞之外，是还有一位鼻，白肤的主人翁的。当收款之际，先看门外者大约就为此。但我一直没有看见这一位主人翁。

“你给我们十块钱，我们不搜查你了。”一个同胞一面搜衣箱，一面说。

这时那一位同胞正在用他的铁签，恶狠狠地刺一个装着饼类的坛的封去。我以为他一听到暗号，就要中止了。

“查过了？”他笑嘻嘻地问我。

，默然无话。还有一包十元的在底里，却不被发见，漏网了。其次是看长椅上的手巾包，内有角一包十元，散的四五元，铜数十枚，看完之后，也默然无话。其次是开衣箱。这回可有些可怕了。我取锁匙略迟，同胞已经着铁签作将要毁坏铰链之势，幸而钥匙已到，始庆安全。里面也是衣服，自然还是照例的抖，不在话下。

我就抓起手巾包里的散角来，要给他。但他不接受，回过去再“查关”

“不是。这有些古怪。”

的确是的，主人翁的吻。但是，一目了然，何必问呢？

他于是一枝来，嗅着。后来不知如何，因为这一位同胞已经搜完衣箱，我须去开第二只了。这时却使我非常为难，那第二只里并不是衣服或书籍，是极其零碎的东西：照片，钞本，自己的译稿，别人的文稿，剪存的报章，研究的资料…。我想，倘一毁坏或搅，那损失可太大了。而同胞这时忽又去看了一回手巾包。我于是大悟，决心拿起手巾包里十元整封的角，给他看了一看。他回向门外一望，然后伸手接过去，在第二只箱上画了一个查讫的记号，走向那一位同胞去。大约打了一个暗号罢，——然而奇怪，他并不将钱带走，却在我的枕下，自己去了。

鞋声橐橐地自远而近，停在我的房外了，我看时，是一个白人，颇胖，大概便是两位同胞的主人翁了。

话分两。当这一位同胞在查提包和衣箱时，那一位同胞是在查网篮。但那检查法，和在统舱里查书箱的时候又两样了。那时还不过捣，这回却变了毁坏。他先将鱼肝油的纸匣撕碎，掷在地板上，还用铁签在蒋径三（4）君送我的装着有荔枝香味的茶叶的瓶上钻了一个。一面钻，一面四顾，在桌上见了一把小刀。这是在北京时用十几个铜从白塔寺买来，带到广州，这回削过杨桃的。事后一量，连柄长华尺五寸三分。然而据说是犯了罪了。

而孰知不然。他仍然继续工作，挖开封，将盖着的一片木板摔在地板上，碎为两片，然后取一个饼，了一，掷坛中，这才也扬长而去了。

“这是什么？”

或者因为看见我的行李特别七八糟，在安我，或在嘲我罢。

他从房外拾起一张《大陆报》（5）附送的图画，本来包着什，由同胞撕下来抛去的，倚在上看了一回，就又慢慢地走过去了。

我不答话，他便放下小刀，将盐煮生的纸包用指挖了一个。接着又拿起一盒蚊烟香。

“这是凶，你犯罪的。”他拿起小刀来，指着向我说。

我想，主人翁已经走过“查关”该已收场了，于是先将第一只衣箱整理，捆好。

后来的毁坏，却很有一恶意了。然而也许倒要怪我自己不肯拿钞票去，只给银角。银角放在制服的袋里，沉垫垫地，确是易为主人翁所发见的，所以只得暂且放在枕下。我想，他大概须待公事办毕，这才再来收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