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怀着尊敬和恐怖对他看，——却没有同情。在这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居队之上的敌对底的力，但他已经觉悟，竟要向那边去，——他确信他的力是正当的。”（同上）

“因此他们就并非书本上的人，却是真的活的人。”

但莱奋生本人，也正是一个知识分——袭击队中的最有教养的人。本书里面只说起他先前是一个瘦弱的犹太小孩，曾经帮了他那终生梦想发财的父亲卖旧货，幼年时候，因为照相，要他凝视照相镜，人们曾诓骗他说将有小鸟从中飞，然而终于没有，使他到很大的失望的悲哀。就是到省悟了这一类的欺人之谈，也支付了许多经验的代价。但大抵已经不能回忆，因为个人的私事，已为被称为“先驱者莱奋生的莱奋生”的历年积下的层累所掩蔽，不很分明了。只有他之所以成为“先驱者”的由来，却可以确切地指——

“周围的人们，和从他奔放的想像所造成的，是全不相同的人…”（一之二）

…”（同上）

莱奋生对于谛克一人的想，是这样的——

“只在我们这里，在我们的地面上，几万万人从太古以来，活在宽缓的怠惰的太下，住在污秽和穷困中，用着洪以前的木犁耕田，信着恶意而昏愚的上帝，只在这样的地面上，这穷愚的分中，才也能生长这懒惰的，没志气的人，这不结的空…”（二之五）

“在克服这些一切的缺陷的困穷中，就有着他自己的生活的本底意义，倘若他那里没有大的，别的什么希望也不能比拟的，那对于新的，的，的，善的人类的渴望，莱奋生便是一个别的人了。但当几万万人被得只好过着这样原始的，可怜的，无意义地穷困的生活之间，又怎能谈得到新的，的人类呢？”（同上）

“驱使着这些人们者，决非单是自己保存的情，乃是另外的，不下于此的重要的本能，借了这个，他们才将所忍耐着的一切，连死，都售给最后的目的…然而这本能之生活于人们中，是藏在他们的细小，平常的要求和顾虑下面的，这因为各人是要吃，要睡，而各人是孱弱的缘故。看起来，这些人们就好像担任些平常的，细小的杂务，觉自己的弱小，而将自己的最大的顾虑，则委之较的人们似的。”（二之三）

“但是，我有时也曾是这样，或者相像么？

“他们从这田庄向那田庄，一步一步都

这就使莱奋生必然底地和穷困的大众联结，而成为他们的先驱。人们也以为他除了来队长之外，更无适宜的位置了。但莱奋生信着——

很有才能的队长罢。哼，岂有此理！——都是我们自己幻想的！

“不，我是一个实的青年，比他实得多。我不但希望了许多事，也到了许多事——这是全的不同。”（二之五）

但作者即刻给以说明——

（同上）

然而莱奋生不但有时动摇，有时失措，队也终于受日本军和科尔却克军的围击，一百五十人只剩了十九人，可以说，是全毁灭了。突围之际，他还是因为受了克拉诺夫的暗示。这和现在世间通行的主角无不超绝，事业无不圆满的小说一比较，实在是一令人扫兴的书。平和的改革家之在静待神人一般的先驱，君一般的大众者，其实就为了惩于世间有这样的事实。谛克初到农民队的夏勒图下去的时候，也曾到这一幻灭的——

这两人一相比较，便觉得谛克还有纯厚的地方。弗理契〔4〕《代序》中谓作者连写谛克，也令人到有些护之者，大约就为此。

以上是译完复看之后，留存下来的印象。遗漏的可说之，自然还很不少的。因为文艺上和实践上的宝玉，其中随在皆是，不但泰茄的景，夜袭的情形，非历者不能描写，即开枪和调之术，书中但以烘托谛克的受窘者，也都是得于实际的经验，决非幻想的文人所能著笔的。更举其较大者，则有以寥寥数语，评论日本军的战术云——

然而虽然同是人们，同无神力，却又非谛克之所谓“都一样”的。例如谛克，也常有希望，常想振作，而息息转变，忽而非常雄大，忽而非常颓唐，终至于无可奈何，只好躺在草地上看林中的暗夜，去赏鉴自己的孤独了。莱奋生却不这样，他恐怕偶然也有这样的心情，但立刻又加以克服，作者于莱奋生自己和谛克相比较之际，曾漏他极有意义的消息来——

莱奋生以“较”者和这些大众前行，他就于审慎周详之外，还必须自专谋画，藏匿情，获得信仰，甚至于当危急之际，还要施行权力了。为什么呢，因为其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