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

一进下田的北路口，就到了甲州屋小旅店。我随着艺人们走上二楼，tou上就是屋ding，没有天hua板，坐在面临街dao的窗口上，tou要碰到屋ding。

“肩膀不痛吧？”妈妈好几次盯着舞女问。“手不痛吧？”

舞女zuochu敲鼓时的mei丽手势。

“不痛。可以敲，可以敲。”

“这样就好啦。”

我试着要把鼓提起来。

“唉呀，好重啊！”“比你想象的要重。比你的书包要重些，”舞女笑着说。

艺人们向小旅店里的人们亲热地打着招呼。那也尽是一些艺人和走江湖的。下田这个港口象是些候鸟的老窝。舞女拿铜板给那些摇摇晃晃走进房间来的小孩子。我想走chu甲州屋，舞女就抢先跑到门口，给我摆好木屐，然后自言自语似地悄声说：“带我去看电影啊。”

我和荣吉找一个游手好闲的人领路，一直把我们送到一家旅馆去，据说旅馆主人就是以前的区长。洗过澡之后，我和荣吉吃了有鲜鱼的午饭。

“你拿这个去买些hua给明天忌辰上供吧，”我说着拿chu个纸包，装着很少的一点钱，叫荣吉带回去，因为为了我必须乘明天早晨的船回东京，我的旅费已经用光了。我说是为了学校的关系，艺人们也就不好qiang留我。

吃过午饭还不到三小时就吃了晚饭，我独自从下田向北走，过了桥。我登上下田的富士山，眺望着港湾。回来的路上顺便到了甲州屋，看见艺人们正在吃jirou火锅。

“哪怕吃一口也好吗？女人们用过的筷子虽然不干净，可是过后可以当作笑话谈。”妈妈说着从包裹里拿chu小碗和筷子叫百合子去洗。

大家又都谈起明天恰好是婴儿的第四十九天，请我无论怎样也要延长一天再动shen，可是我拿学校zuo借口，没有应允。妈妈翻来复去地说：“那么，到冬天休假的时候，我们划着船去接您。请先把日期通知我们，我们等着。住在旅馆里多闷人，我们用船去接您。”

屋里只剩下千代和百合子的时候，我请她们去看电影，千代子用手an着肚子说：“shen子不好过，走了那么多的路，吃不消啦。”她脸se苍白，shenti象是要tan下来了。百合子拘谨地低下tou去。舞女正在楼下跟着小旅店的孩子们一起玩。她一看到我，就去央求妈妈让她去看电影，可是接着垂tou丧气的，又回到我shen边来，给我摆好了木屐。

“怎么样，就叫她一个人陪了去不好吗？”荣吉cha嘴说。但是妈妈不应允。为什么带一个人去不行呢，我实在觉得奇怪。我正要走chu大门口的时候，舞女抚摸着小狗的tou。我难以开口，只好zuochu冷淡的神情。她连抬起tou来看我一yan的气力好像都没有了。

我独自去看电影。女讲解员在灯炮下面念着说明书。我立即走chu来回到旅馆去。我胳膊肘拄在窗槛上，好久好久眺望着这座夜间的城市，城市黑dongdong的。我觉得从远方不断微微地传来了鼓声。yan泪毫无理由地扑簌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