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哑蝉！”信吾嘟哝了一句。不是那只会叫的蝉。

“那木匠说：没错、这是致死量，这样一份份包好就足以证明分量都装足了。”

没有风，月光晶莹，近于满月。在夜间的冷空气的笼罩下，山丘上树林的廓变得朦胧，却没有在风中摇曳。

有时蝉也害怕恶梦吗？

“嗯。”信吾听任艺解领带。

“你是在说单相声吧？”信吾想这么说却没有说来。

艺持着要请人鉴定药的分量之后再去殉情。

保自不消说，连修一的媳妇也充当着信吾的助忆员呢。这三个人都在协助信吾记忆的工作。

信吾抓住木板窗，探望了望那棵樱树，不知蝉是不是已经落在樱树上了。月夜已，让人到其邃一直伸向侧面的远方。

亮电灯，眄了一保的脸，抓住保的摇动，微微渗了一汗。

蝉飞了来，落在蚊帐的下缘。

墙的旁边和后面都有小山，鸣声似乎来自信吾家的后山。

在妻停止打鼾的时候，脆伸手摸摸她的？信吾这么一想，不由心掠过一阵莫名的哀伤。

“是谁给装的？人家会不会为了惩罚而在分量上手脚呢？我追问他这是哪儿的医生或药房给的？他不肯回答。你说奇怪吧，打算一殉死的，却不肯讲来。真不明白。”

为了不让蝉再误认亮光飞来，信吾使劲将蝉扔到左侧那棵樱树的，但没有反应。

信吾所在的走廊下面，羊齿叶也纹丝不动。

修一与信吾同在一个公司，他还担任协助父亲记忆的角。

信吾抓住蝉，蝉没有鸣叫。

夜间，在镰仓的所谓山涧，有时会听见波涛声。信吾疑是海狼声，其实是山音。

的连衣裙挂在木板窗的外面，呈现一片令人讨厌的灰白。信吾凝望着它，心想：大概是忘了收来吧，也可能是有意让夜打掉上面的汗味儿？

三

据说两个多月前，艺同修建这家酒馆的木匠险些双双殉情，当他们要咽氰化钾时，艺怀疑那分量能否顺利地致死。

信吾本想冷静地确认一下是风声？涛声？还是耳鸣？可又觉得怎么会有这些声音呢。然而，他确实听见了山音，恍如鬼鸣山而过。

透过山林木的间隙，可以望见几颗星星。

这是一个月夜。

艺从纸盒里掏药包，打开让信吾瞧了瞧。

再过十天就是八月了，虫仍在鸣叫。

信吾钻被窝，但不能把六十三岁的妻唤醒，述说自己听到山音所引起的那恐惧。

“把领带解下来吧，怪闷的。”艺说。

信吾关着木板窗，想起了那位艺。

“我就这样把它带到这儿来啦。”

大约十天前，信吾在新建的酒馆里等候客人。客人没来，却来了一个艺，后来又来了一两个。

信吾将木板窗关上，同时想起一件怪事。

夜充满气。一陡峭的斜坡前仿佛立着一堵黑魆魆的墙。其实，那山不过是信吾家在院里修筑的小山，墙就恍如切开两半的立在那里。

他们并不相识。艺将领带信吾放在龛边上的大衣兜里，然后谈起她的世来。

声音停息。

信吾瞧了一“唔”地应了一声。那究竟是不是氰化钾，他不得而知。

仿佛还听见夜从树叶上滴落在另一些树叶上的嘀答声。

它很像远的风声，但有一地声般沉的底力。信吾以为是耳鸣，摇了摇。

信吾心想：这真是件怪事。他耳朵里仅仅留下“修建这家酒馆的木匠”这句话。

在公司里，信吾办公室的女办事员也在

声音停息之后，信吾陷恐惧中。莫非预示着死期将至？信吾不寒而栗。

他拿起枕边的杂志。天气闷，他又起打开一扇木板窗，蹲在那里。

于是，信吾蓦地听见了山音。

“知了，知了，知了。”院里传来了虫鸣声。那是左侧那棵樱树上的蝉鸣声。信吾有疑惑，蝉会发这样可怕的声音吗？确实是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