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高原

白云飞渡高山ding

勿忘捎信给友人

崇山峻岭已翻越

崎岖山路吾独行——

细川幽斋①

碓冰岭上枫叶红

山高路险急煞人

千辛万苦刚过岭

又念从此路更难——

(土高)保己一②——

①安土桃山时代的武将和歌人。

②江hu时期的国学者。

伯母告诉三千子，过去的旅行者曾经咏唱chu了这样的和歌。

难以翻越的碓冰岭只能使三千子为火车的缓慢而心急火燎。

此刻，火车沿着齿轨铁dao，穿过了26个小小的隧dao。这对于三千子来说，也已经见惯不惊了。

“啊，真是不得了。”

yan前的妙义山就像是在崎岖陡峭的山岩上削bi而成的，以致于看得三千子心里一阵发怵。

正值夕暮时分，呈锯齿状的险峻山峦恍若波狼一般黑压压地bi1近过来。

不知不觉之间，四周已被笼罩在一片ru白se的wuti之中。原来是高原上的雾霭。

月台上还站着好多外国人，这对于在港口长大，shen为基督教会女子学校学生的三千子来说，也是颇为新鲜的风景。

其中还有一yan便能认chu是牧师的人。

“肯定还有学校里的老师吧。”三千子嘟哝dao。不知为何她竟涨红了面孔。

“还会见到好多认识的人呐。

“是的。还有从中国、菲律宾、印度，南洋以及遥远的西洋来的人呐。”伯母向三千子解释dao“据报纸上说，光是外国人就有2000人左右，汇聚了36个国家的人。不过，三千子能说chu世界上36个国家的名字吗？”

“36个？！”

三千子不由得瞠目结she2。她一本正经地数chu了“英国、法国”等，但要全bu说chu36个国名，未免太过吃力。

“有那么多国家吗？36，这不是伯母的年龄吗？”

“真讨厌。你把伯母看得很年轻呐。”伯母不由得笑了起来。

汽车在两侧长满了落叶松的dao路上飞速行驶着，然后蓦地驶入了一条明亮的街dao。

在liu动的雾霭中若隐若现的、se彩斑斓的商店——三千子觉得自己仿佛被带进了一座魔法的城堡之中。

“瞧，伯母，辨天大dao上的商店这儿全都有呐。”

“是呀。横滨，神hu的商店也在这儿设有分店呐。到时候三千子肯定会缠着我要这要那的吧。不过，最多的还是妇女服装店呐。”

汽车穿过了热闹非凡的街dao之后，进入了树木丛生的别墅地带。

“真黑呀。”

“据说这附近叫zuo‘水车之路’。你仔细瞧瞧，一直到山的那边都还有很多别墅哟。”

“是呀，在雾里看起来就像是山间的小舍。”

无论哪一条dao路和哪一栋房舍，在三千子看来，都俨然是一个神奇的故事。

“好啊，打明天起，我会到chu1去溜达溜达的。”

“不过，这一带的小姑娘全都是骑着自行车chu门的，所以，才有了那些路。”

没有什么像样的大门，繁密的guan木丛已经占领了伯母别墅的ting院。在圆木柱子的yang台上悬挂着中国式的灯笼，有几把藤椅被弃置在雾霭之中…

尽guanyan睛看不见，但却能听见邻居家传来的小孩的歌声。那歌声中jiaonen的外语也使三千子格外兴奋。

“隔bi住的是德国人吧，伯母。”

“怎么，三千子还在学德语？不愧是教会学校的学生。”伯母啧啧称赞dao。

三千子有些羞怯地说dao：

“哪里哪里，因为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所以，我估摸着可能是德语。”

“我真是佩服三千子。”

用从东京带来的土特产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以后，三千子无法静下心来呆在屋子里，xing急地cui促伯母带自己chu去逛逛。

老仆人在门口递来了一个小田原灯笼。这zhongzuo法也颇ju山中生活的情趣。

在灯笼重新换过的油纸上，an照西洋人的爱好印满了红se的樱hua，因而比电筒更显得风liu雅致吧。

“用灯笼，这我可是生平第一次呐。”

三千子把灯笼提得高高的，差不多到了齐yan睛高的地方，结果被伯母斥责了一通：

“那怎么行，三千子。灯笼不是用来照亮脸的工ju，而是用来照亮脚下的路。”

“我还以为提着灯笼走路，只是为了冒充风雅呐。”

“怎么会呢？三千子呀，你什么都觉得稀奇，就跟弥次喜多①一个样。说起来，弥次喜多过去也可能曾经从这儿通过呐。那条热闹的繁华街dao据说就是一条古老的dao路，曾经是参勤jiao代的大名乘坐着轿子路过的dao路，叫zuo中仙大dao②。”——

①日本十返舍一九著《东海dao中膝栗mao》中的主人公“弥次郎兵卫、喜多入”之略称。

②江hu时代大名每隔一年从自己的领国lunliu到幕府供职的制度。

在来到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