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死猪的球，但把它当作活人的球。

手术械大都是掌中小玩意儿。像表店和仪店里的密械一样，有时手术需用放大镜。

虽然没有像外科大手术那样的有失手杀人的危险，但令人担心的是，如果手术稍有偏差，便会把患者的睛瞎的。

“纯粹的睛，这话说得真妙啊！”博士说。

滨博士想，也许真的可以把这手术时的医生的睛和患者的睛都称“纯粹的睛”如果心灵的睛生杂念，手指就不听使唤。神统一的极致，是天真无邪的境界。心灵的睛与是澄清合一的。

“妈妈…先生，我妈妈还健在吗？”

“她不在了？”

“先生也说谎呀！在这么丽的红叶当中还说谎。到底不许问怎么的？都怪秋千。在红叶当中飞来飞去，这死亡一般的丽，使我忘掉了一切，连渺小的

即便是手术械，例如格雷菲氏线状刀，白内障手术也只能用一次。也有磨过再用一次的情形，但是不能使用三次。因为这锋利的手术刀使用一次就钝了。

但是，看着礼快要掉下来时，她却轻轻地坐在踏板上。接着，一面随着秋千绳摆动，一面说：

使用前有必要试试手术刀的刀刃。方法是把冰绷，然后把手术刀垂直立在上面，试试手术刀能否利用自的重量把它自然切开。若不能顺利切开，则手术就不能圆满地完成。用这小手术刀能细致微地在角和巩之间，即黑白珠之间的界线开刀手术。如果手术刀照难以觉察的程度偏了一，或切过，就会真的导致失明。

博士这样思忖着，又看了看树。

礼宛如一只金虫在五彩缤纷的黄金屏风前飞舞。

礼从空中说。

“睛在医学上被看作是脑的一分，是脑向前方的分支。有句谚语说得好，睛是心灵的窗。所谓纯粹的睛，不就是和心灵的睛不分离的统一吗？”

如果把科手术视为人类极小的活动，那么礼秋千便是极大的活动了吧？然而消除杂念这则是相同的。

博士沉默不语。

一般来说外科医生力充沛地工作的寿命要比内科医生短。科医生滨博士也已经到了愿把小手术让给年轻人的年纪。

“因为你问得大突然了。”

以这样的速度让在空中剧烈运动，的确会让人神的。恐怕对红叶的只有惊叹而已。

“你说你妈妈还活着？别开玩笑呀！”

“她在哪儿呢？”

礼忘记自己是在秋千上，恍恍惚惚地站立在空中。

博士答，声音里有些茫然若失的觉。因为猛然间，他心里沉沉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也不该用话捉人呀！”

礼鹦鹉学音似的嘟囔着。

“她不在了。”

博士不由得而。

“她还活着哇。”

医学院学生们从屠宰场以每个五分的价钱买来猪的球，科手术练习用。

“危险！”

比垂柳的叶还小，比野的还大的手术刀。

寒冷地带的山上，红叶层林尽染。礼宛如这秋中的一片叶。她充分备叶之。可是，自己老年时仍有红叶之吗？在红叶和夕面前，不到羞臊吗？

这棵老树和那棵大树的树龄都比自己的岁数大几倍。

“是的。”

四

礼朗声说。

“心不存在了，倒痛快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想说，说什么都行！”

丽，倒也十分寂静。其中若是一也没有少女运动的影，那么博士也许更加百无聊赖了。

博士仿佛睡醒了似的问：

三

“真的是我妈妈，是我的生母亲。”

“没有心的人会说些什么呢？我很想听听呢。”

或想到要切，或是手觉到在切的时候，就已经切过了。一想到这是活人的球，怪可怕的，手指一颤抖，手术便失败了。

“妈妈？你妈妈吗？”

秋千的绳已很旧了，但是却一儿也不觉得有危险，这也许是由于礼在秋千上的快传导给博士了吧。

为防止手指颤动，滨博士从年轻时起就戒了烟酒。尽如此保养，可年龄不饶人。手指发了，即使他有多年的经验和锻炼，但直也迟钝了。

于是，这样专心致志地小手术时，已经本无须考虑对方的球是人的还是猪的，是活的还是死的。只是一只球而已。不，不知不觉地连那是一只球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