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平听见这话便靠近看了看。这边的萤火虫一只十圆，是

过桥的地方也可以看见有人卖萤火虫。

银平相信：他的“那个少女”一定会来有租小船的护城河参加捕萤会的。这是多么可怕的信念，它是成了第三次邂逅。

桥有售萤火虫的铺。一只五圆，一笼四十圆。护城河上还没飞起萤火虫。银平走到桥中央，好不容易才发觉在中稍的望楼上有一个很大的萤火虫笼。

“人世间这位少女多丽啊。只有在满的家里才能养育那样的少女。那样迷人的貌也只能维持到十六七岁吧。”

“对面的是冈山产，这边是甲州产。对面的是萤火虫小。小得很哩。品完全不同啊。”

“乘小船的客人请拿号等候。”不断地传来了扩音的叫唤声。捕萤会生意兴隆，不免令人到这是租小船的铺招徕客人的一着。因为还没有放萤火虫，桥上的人们只好呆呆地看看上下船的人，或者望望上的行舟。银平等候一位少女，只有他是生气的，小船和人群都没他的帘。

人看不见的地方”来了。其实，银平哪儿知久已经结婚，并且迁到这个新居来呢。

两三个汉登上了望楼。一队队小船泊在望楼的边上，围上了好几层。船上有的人手拿捕虫网和竹竿。桥上和岸上的人群，也有的人手拿网和小竹。带有相当长的把柄。

捕萤会连续举办五天。一个晚上，银平果然盼来了町枝。一连几天，银平可能都来过了。报上刊登这次捕萤会的消息是在捕萤会开始两天以后，如果说少女也是受晚刊的诱导前来的话，那么银平的预就不是那么准确了。银平把那张晚报揣在兜里，走了去，他心里早已装满了见少女时的那份心思。似乎没有什么语言可以表现少女那双角细长的睛，银平用双手的拇指和指，在自己的睛上方，描划着漂亮小鱼的生动形状，一边反复地着动作一边行。他听见了天上的舞曲。

银平还曾到过银杏街树林立的坡两趟。他考虑是不是不躺在那沟里，可又回忆起前次躲藏的情形，便把手搭在石崖上，暂时蹲了下来。捕萤的傍晚，这条坡上也有行人来往。一听见脚步声，银平赶走下坡。脚步声一阵接一阵，银平却没有回。

“来世我也要变成一个年轻人，长一双丽的脚。你像现在这样就成了。让我们两人一个白芭舞吧。”自言自语地说了自己的憧憬。少女的衣裳是古典芭的洁白。衣裳下摆展开，飘了起来。

传来了女人的温柔声音。银平扭回去，后面没有谁跟来。只有从屋敷町到捕萤会来的人群冲着银平来了。原来是女广播员的声音。银平刚才听见的话声，不是女广播员的声音，而是广播剧的白。

小船码也贴了“八开始放萤火虫”的告示。东京的六月，七时半天才黑。日落之前银平在护城河的桥上来回踱步。

“你不能到背上的箭所指的方向是吗？我替你把箭取下来吧。”

“谢谢。”银平向梦幻中的声音招了招手，轻轻松松地走了。他思忖着：不知为什么人总有短暂的一瞬是会被宽恕的。

来到坡下面的十字路，眺望熙熙攘攘的捕萤会，只见桥对面的街灯已把低矮的天空照得通亮，汽车的前灯也在路上摇曳。噢，快能见到她了。银平格外兴奋。不知为什么，他没拐到护城河那边，一直走过桥到了对面。那边就是屋敷町。追赶银平而来的脚步声，当然是拐向捕萤会那边。但是，那脚步声好像是在银平的脊背上贴了一张黑纸，银平将胳膊绕到后。墨黑的纸上，标上一个红的箭。箭指示着捕萤会的方向。银平心焦如焚，竭力想拿掉脊背上的纸，可手够不着。胳膊疼痛，关节嘎嘎的响。

银平觉得那少女迷人的时间是短暂的，犹如苞待放的蓓，吐雅的清香是短暂的一样。现在的少女们玷污了学生的荣誉。那少女的，被什么东西洗得如此洁净，为了什么从内在发了亮光呢？

“撒，撒，快撒！”

孩们不住地叫喊。从望楼上撒萤火虫，捕萤会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