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雅禅（楞了一会儿）大哥！（轻轻把枪掏来）我把这个给你。你可以就地打死我，大概你有这个权利。你也可以——随你的便吧！反正我这个鸦片烟鬼，死了，活着，都没多大关系！

田雅禅你刚才在哪儿来着？

董志英大哥，你也“是”？

董志英（想了想）雅禅！我能和你结婚，假若你戒了烟，跟我走！

董志英你太没息！你不是人！

董志英不了什么朋友不朋友了！好在呢，他们俩走不成，总还比咱们，他们俩可以结婚，在这里作一辈顺民。他们俩不过老远的看见一刀影儿，唱们俩的脖上可是老有一把真刀，说不定哪时就落下来，首分家！你说是不是？

一飞说来话长！我上过一趟汉，官也没得着，钱也没得着，所以我就回来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夸句说，自己还小小的有才，不能就这么湮没无闻，老死于牖下。妻财禄，未免庸俗，不过到了我这个年纪，究竟舍此而外，仿佛别无寄托。经过长时间的考察，现在我相定了我的妻，看好了我的房，这两天都要拿过来；说不定，还能有财，或者得到个较优的地位！为办这小事，我需要你们俩的帮忙，你们总会乐意帮助我吧？

一飞也不着忙，一忙就破坏了这里的幽的空气！

董志英我要有意嫁个阔人，我就有法儿教他们收回那个命令！

一飞你，志英，也好好的坐着！你，志英，不给凤羽们去报告，有溺职之罪。你，雅禅，不给志英报告，等于监守自盗。我能土教你们俩的好看的，骄傲的，脑袋，落在地上！但是，我并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所以来跟你们商议。你，志英，要是跟了我，可以洗手不，在家中享福。你，雅禅！要是服从我，我会教你增多些收，我会给你几两好烟儿吃吃！

董志英不是去报告，把他们俩的证件，路费，骗过来，咱们俩走！

一飞（忽然从后面来）谁上重庆？董志英

董志英上重庆！

董志英要杀则杀，给我们个脆快，不必这样折磨我们！

田雅禅（惊愕的）啊？

田雅禅上方的命令，教你我装作人，你还敢反抗吗？

一飞就在后面的一个小石里！你们说话，我听得很清楚！

田雅禅一不错！可是我会用鸦片抵抗钢刀！刀是杀血多的人的，不杀我这个贫血鬼！再说，我走了又有什么用呢？一个鸦片烟鬼，到哪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董志英大哥，上这儿什么来了？

董志英结婚？到边去照照你自己！即使我甘心自暴自弃下去，象你那样，凭我这张脸，也还可以嫁个坐汽车的人！

董志英你不忙，我忙！你到底要什么？

田雅禅我已经作了一年多的狗！我看哪，教凤羽他们好好的走他们的，咱们俩也结婚，瞎混下去，瞎混得更闹一些！

董志英大哥，你到底是什么的？你到底要吗？

董志英（警异怒，动了动）

田雅禅小儿是你的真朋友啊！

田雅禅去报告？好邀功？也好，反正我的心已然是麻醉过的！

一飞（手中仍玩着枪）好好的坐着，雅禅！

一飞我什么也不是！雅禅，把枪收回去，我不要你的。我这儿有一把，（把凤鸣的枪拿来）你看！秀气的小玩艺儿！

董志英你相定了谁？我们怎帮忙？

田雅禅那么，咱们在一工作这么些日，多少也有情吧？

一飞请不用我是什么东西，我先告诉你是什么东西吧。你这样的女人，在日本人中，在我的中，就跟女戏，天桥唱落的，暗娼，一个样，因为你已经卖了你的灵魂，还提得到什么清白，贞节吗

董志英你家里不是有太太，还谈什么妻不妻的？

一飞（极自然的）我是问，谁上重庆？

一飞远在千里，近在目前，我相定了“你”！

一飞什么的，不能告诉人，那犯法；现在要吗，听我告诉你。都坐下！看，这风景多么好，北平的确可！谁来到这里，也起码想作作皇上！即使作不了皇上，也应当吃的好一，喝的好一，穿的好一，丰衣足，好来欣赏这丽的风景！

田雅禅（要立起）

董志英我不能！我是个青年，我要杀一条血路来！（想了想）雅禅！咱们牺牲凤羽和小儿好了！

一飞仲箫今天请我、凤鸣、凤羽、小儿，来逛逛，他们在“海”里划船呢，我清静，所以躲到这里来了。

一飞中国的妻本来是多数的！到了我这个年纪，要还是单数，就是极大的一个缺。

田雅禅上哪儿？

董志英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