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时间民国三十一年chun暮。

地点北平皇城gen吴宅。

人wu

吴凤鸣

吴凤羽

小ma儿

董志英

guan一飞

章仲箫

田雅禅日本宪兵甲乙李巡长〔幕启前数分钟，有一架qiang烈的聚光灯she1向舞台，在未拉开的幕布上，映chu重庆的jing1神堡垒，或别的壮观的建筑的yin影，幕前安置广播机，先放送音乐——象《义勇军进行曲》之类的抗战歌曲，而后广播消息如下：

“重庆广播电台，播送新闻，北平，吴凤鸣，吴——凤——鸣义士，为国除jian，杀死大汉jian胡继江，及日本驻平武官西岛七郎，吴凤鸣义士亦以shen殉国。闻国府将有明令褒奖吴——凤——鸣义士…”如有必要，可念两次。

〔消息读完，再放音乐，随即熄了灯光，撤去广播机，jin跟着开幕。

〔开幕：一间几净窗明的客厅，虽系旧房而门窗甚多，象被一个受过新教育的中等人所改造过者。陈设亦然，有一二张红木桌子，也有半旧的沙发。窗外有枣树，树梢上lou着皇城的门楼。墙有复bi。开幕时，凤鸣拿着一把手枪，由暗门chu来。

吴凤鸣（把枪藏在shen上。检视暗门，似无可疑虑，乃拿起桌上的铜香炉，带着gan情的ca拭）

吴凤羽（无jing1打采的进来，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吴凤鸣怎么啦？tou疼？我给你拿阿司匹灵去？

吴凤羽不是！不是！大哥，我“心”里难过！

吴凤鸣你舍不得北平？

吴凤羽我舍不得你，大哥！父母生了我，可是你把我养大的！

吴凤鸣够了！够了！老二！学校封了门，就是不封门吧，你总迟早也得到重庆去！重庆是咱们的首都，这里只是咱们的家；国比家大！旅行证，路费，我都给你预备好啦，横一横心，走！

吴凤羽（不甚热心的）好吧！（来回的走）

吴凤鸣我摸摸你的tou！（摸）并不热！高高兴兴的呀，老二！能逃chu这座监牢似的城去，还不高兴？

吴凤羽我，我…

吴凤鸣怎样？

吴凤羽我不放心小ma儿！

吴凤鸣（笑）笑话！笑话！她也是我养大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吴凤羽正因为你把她养大的，我才不放心！

吴凤鸣我不老大明白的！从“九一八”以后，她也就不过十岁左右吧，我就收养着她，这么十来年了，我对她有不对的地方吗？

吴凤羽没有不对的地方。正因为你对她好，我才不放心！

吴凤鸣我越来越不明白！说干脆的，老二！

吴凤羽大哥，你为什么不上重庆？

吴凤鸣你年纪轻，你的shen子在北平，心也就在北平；我岁数大一些，我会shen在北平，而心在重庆！

吴凤羽说着好听罢了！

吴凤鸣老二，你到底是怎么了？

吴凤羽你教我上重庆，你好在这儿看守着小ma儿！

吴凤鸣老二，你这是胡说！

吴凤羽我胡说？你问问自己的心，是不是爱她？

吴凤鸣…

吴凤羽你爱她！我知dao！你想把我赶走，你好娶她！

吴凤鸣…

吴凤羽要不然，她也是青年，你干吗不叫她同我一dao走？

吴凤鸣你爱她，是不是？

吴凤羽她和我从小就在一chu1玩耍！她和我年岁相当，xing情相近，什么都合适。就是有一样，我是她的伙伴儿，你却是她的恩人。你没要她，她没法不答应！

吴凤鸣老二，我是想啊。你还年轻，应当先读完了书，替国家chu点力；暂且不必忙着恋爱，结婚，所以不愿意教她同你一dao走。

吴凤羽你口中这么说，心里可真的爱她！

吴凤鸣你要怎样呢？

吴凤羽教她同我一块儿走！

吴凤鸣我不能！我不能把你教育到这么大了，好容易盼着你能chu去作点事了，就任着你的xing儿，先去讲恋爱，结婚，年轻轻的就成了个小老人！

吴凤羽不用说了！大哥！她不走，我也不走！我还没有这点自由吗？

吴凤鸣不走，你在这儿，甘心作顺民！

吴凤羽我当顺民，你为什么不走呢？（一摔门，走chu去）

吴凤鸣（很难过的楞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到门口，很柔和的叫）小ma儿！小ma儿！

小ma儿（喊着走来）干吗？大哥！（进来，手执一短秫秸秆，上端有mi球；另一手从袋中掏青杏子，佐mi送入口中）吃不吃，大哥？又甜又酸！

吴凤鸣给我看！（把mi秆拿过来，弃于痰盂内）这么大的姑娘，还吃这个，吃坏了肚子，又得是我当医生兼看护！坐下！

小ma儿（撅着嘴）又是哪儿来的气，跟我发？

吴凤鸣小ma儿，我问你一句。你喜huan谁？是凤羽呀，还是我？

小ma儿都喜huan！你把我养大，他跟我玩，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