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孟那事情太大了，咱们不了！

铁哼！要由着我的儿啊，我把城里的人、洋人，一个个的都捶扁了！

秦叔礼一个地的乡下脑壳，敢在这儿发威？不行，我告诉妈妈去！

秦伯仁多给她老人家请几个安，多说好话，也许不至于！

〔仲义匆匆地来。

老田哥这孩，你会好好说话不会？

老田哥唉！“天！”但愿老天爷睁吧！

秦伯仁怎么啦？

老田哥秦大爷，您就别翻帐本啦！我知欠您多少！

秦叔礼大哥！大哥！这小真楞！闹着玩嘛，他真动手！

秦伯仁（笑了笑）这孩倒敢说话！你念书没有？铁没吃没穿，还念得起书？

秦伯仁这不是帐本，是一本书，《天演论》。

顾师孟老田哥，老太太要看看你。我把茶放在老太太屋里了。

秦伯仁那么你们没听见说变法吗？

老田哥唉！想当年，您这儿的老人家在世的时候，也跟二爷一样明，老太太看惯了，倒许给我加盐！

〔秦伯仁不知如何是好，来回走了几步。立住，有意无意地翻了翻《天演论》。

顾师孟三爷，哪有打不过人家，去告妈妈状的呢？跟我来，我给你上药儿！

秦伯仁我说，我想起个好主意，能救救老田哥！

老田哥没有！变什么法也变不到我们上来呀！地主永远是地主，官人永远是官人！现在可好，又添了洋人！

顾师孟跟谁呀？

秦伯仁老三，你算了吧！咱们俩也打不过他，他是耪大地的，你就行啦？

秦伯仁我们这儿人也不少，过日也不容易！再说，欠债还钱，二爷也不是没理！

老田哥二爷当家，您到底是哥哥呀！

顾师孟什么主意？

老田哥什么新法呀？我知新捐新税！您到乡下看看吧，到是卖儿卖女，投河觅井的！就说我家里，一家大小成年吃不上一顿真正粮。您看看我，看看铁，穿的是什么？

铁好好地说话？越说好话越受欺负！

秦伯仁别这么说话呀，谁又跟谁没有仇！

老田哥那我知…铁你们有理，我们应该挨饿！

秦叔礼还不是那个乡下小？我说我学戏，练过武功，他要试试！一伸手，我就爬下了！您看，这儿都啦！不行，我不能栽在他手里，还得跟他！

秦叔礼真岂有此理！（同嫂下）

秦伯仁可是一个读书人不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吗？

秦伯仁对，老田哥，你求老太太给你说好话，比我说话更有用！

相扑击声，很快地叔礼被打败。秦叔礼：“哎哟！”捂着跑来。

秦伯仁怎么，难施行新法，对你们没有一好？

老田哥您想，二爷找我能有好事吗？麦秋收得不好，我没足了粮，还借了二爷几两银，本利都还不上。这又到了大秋…唉，乡下呀，混不下去喽！

铁仇大了去啦，你不懂！

秦伯仁（到门）铁！铁！来！

老田哥还没有！人没到，货到了！您看看（拿起紫布），您看看，铁他妈日夜手不闲着呀，织得多么仔密，楞没人要！作得起衣裳的全穿洋布！得啦，什么也甭说了，您得救救我！二爷松一把手，我今年冬天也许饿不死！他要是一把死拿，我呀，我没有活路！

铁（来）吗？

秦伯仁老田哥，二爷是当家的，就怕…

〔院中叔礼与铁比武。秦叔礼：“来吧！试试谁行！”

老田哥铁，并上你的嘴！

秦伯仁洋人？你们村儿里也有了洋人？

〔顾上。

秦伯仁咱们的地是我们兄弟三个的，有我一份儿，我不要啦，送给老田哥！我讲维新，就讲到底，不能一边儿掐着老田哥的嗓儿，一边又说好听的话！

秦仲义（看见铁）这是谁？（想起来）噢

老田哥铁，走吧！打着这新小米。（同铁下）

顾师孟你想的呀都不着边儿！你那么办，老太太跟二爷答应吗？二爷恨不能一下发了大财，怎么能脱地呢？再说，你救得了老田哥，并不能救乡下，乡下人还多之呢！

秦伯仁你说的也有理！可是有什么法教乡下人不卖儿卖女，不挨饿受冻呢？

秦伯仁铁，老三是城里人，你可别再跟他动手，你的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