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我真闷的慌。”当晚，准备睡觉的时候，秀莲说。大凤没言语。秀莲跪下来，拉住大凤的手。“说什么吧，，就跟我说这么一回话也好。”

秀莲几次想跟大凤谈谈这门亲事。定亲请客那天晚上，大凤穿了件绿绸旗袍，容光焕发。秀莲从没见过她这么漂亮。不过大凤整晚上一直古怪地保持着沉默，羞红的脸抬起，谁也不瞧。

大凤摇了摇。“我不恨你。你的命还不如我呢。我总算正式结了婚，你连这个都不会有。所以嘛，我可怜你。”这真象一把利箭刺穿了秀莲的心。

宝庆整夜翻来覆去，琢磨着这件事。大凤也该成亲了。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嫁人，喜不喜陶副官。她要是喜，那最好不过。嫁门的闺女，泼去的。记得哪本书上说过，父母不能照应儿女一辈。要是以为自己全成，就太痴心了。他刚跟大凤一提，大凤就红了脸。这就是说，她乐意。所以，他也就接受了。不过，他还是很不安，觉得对不起她。这孩说来也怪，明明是亲骨，在家里却向来无足轻重。她的境，一向比养女秀莲还不如。她情孤僻，常惹娘生气。好吧，这就是她的命。既然陶副官开了，就把她嫁给他。而他宝庆，也就尽了为父的心。喜事要办得象个样，就小镇的现有条件，尽可能排场一。得陪送份嫁妆，四季衣裳，还有他特意收藏着的几件首饰。不能让人家说长短，好象嫁闺女还不如打发个暗门。他有他的规矩。方家的姑娘阁，得讲排场。是艺人，但是得有派。

把力气？他站起来，伸屈了一下胳膊，让二看他结实的肌。“看我多有劲，要是我往你书场门那么一站，还有谁敢来捣？我跟过王司令，这回让你爷儿们面上有光。他就不想要我这么个人？”

秀莲两了凶光，发白的嘴抿成了两线。“好，原来你把我看成跟她是一路货，”她焦躁地说“你不恨我。你觉得我一钱不值，就象一堆脏土一样。”

刚过完年，镇上两位面人就送来了陶副官的聘礼，是分别用红纸包着的两枚戒指，婚书上面写着副官的生辰八字。为了下定，宝庆在镇上最上等的饭馆广东酒家摆了几桌席，还请了唐家和小刘。借此让他们知，等琴珠结婚的时候，他也会有所表示。

“我乐意走，”大凤沉沉地说。“我在这儿什么也不是，没人疼我。让我去碰碰运气。嫁随，嫁狗随狗。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我不会挣钱吃饭，我不能跟着爸和你到去跑。谁也不注意我，谁也不要我。我恨我自个儿不会挣钱养家，我不乐意成天跟你在一块。你漂亮，又会唱，人家都看你，乐意要你。可我呢，除了陶副官，谁也没有要过我。”她淡淡地一笑。“等过了门，我也跟别的女人一样，能叫男人心满意足。”

当晚，二跟宝庆说，要把大凤嫁给副官。宝庆先是大吃一惊。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无理。这位油脑的副官没有挑上秀莲，真是运气。不过拿大凤作牺牲，究竟是不是应该呢？陶副官一定不会很清白，可能结过婚。就是他真的结过婚吧，抗战时期，也无从查对。他倒也备个好女婿的条件。不怎么说，他一天到晚泡在家里，白吃白喝，还不如脆叫他娶了大凤去。

“你看琴珠，”大凤继续往下说“爸嘛要把她这么个人请到家里来吃喜酒。她跟小刘，跟好多别的男人睡过觉。她是个唱大鼓的，跟你一样。”

秀莲觉得受了委屈。古怪的，竟说了这么一通话。这么多年，她秀莲可一直想对好，跟她朋友。“你恨我吗？？”她有寒心。

大凤又摇了摇说：“我不知我对你应该怎么看。”沉默了好一会，秀莲到底开了。“，你就样，假装疼疼我吧。谁也没疼过我。妈怎么待我，你是知的，你总不能跟她一个样。你就说你疼我，咱俩是好朋友。你就是不那么想，光说说也好。总得给我想。没人疼我，我很想有人疼疼我。”她咬住嘴，泪在睛里直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