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清楚！好！”“明白话值多少钱一句，先生？”

“谢谢先生！嗻！”李顺向外跑，刚了屋门又回来了：“还有一件事没说：先生又买了一双新鞋，嗻！”

“到月底算账有你五钱酒钱，怎样？”赵曰说，他知非如此没有法把李顺赶走。

说完，往门外跑去。门没走了几步，果然欧天风病病歪歪的倚着武端的胳臂一块儿走。赵曰一见欧的病样，心中引起无限慨，过去和他握了握手。欧的脸上要笑，可是还没把笑的形式摆好又变成要哭的样了。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赵曰楞了半天，才和武端握手。武端用力跺了跺脚，因为新鞋上落了一些尘土；然后看了赵曰一。赵曰的神全贯注在欧的上，没心去问武端的鞋的历史。于是三个人全低着慢慢了第三号。“老赵你好！”欧天风委委屈屈的说：“你走了连告诉我一声都不告诉！我要是昨天死了，你保还在天津乐呢！”“我没上天津！”赵曰急切的分辩：“我回家了，家里有要的事！”

“回家也罢，上天津也罢，过去的事不必说！我问

“病啦！”

“李顺！”赵曰着脸问：“欧先生呢？”“病啦！”

“李顺，告诉我，我走以后公寓的情形！”赵曰命令着李顺。

“什么？”

“他和武先生去了，大概一会儿就回来。”李顺说着给赵曰倒上一碗茶。

“你猜怎么着？”武端看着赵曰的箱说：“要没上天津怎么箱上贴着‘天津日华旅馆’的纸条？”

“别碎嘴！他在那儿呢？”赵曰扔下洗脸巾要往南屋跑。

“胡说！”赵曰又是生气又要笑的说：“得！够了！去买心，买够三个人吃的！”

“先生！今天的话说的明白不明白？清楚不清楚？”李顺满脸堆笑的问。

“把心放在这里，去再沏一壶茶！”

“喝！先生！可了不得啦！了不得啦！”李顺见神见鬼的说：“从先生走后，公寓里闹得天塌地陷：你不是走了吗，欧先生，其实我是听武先生说的，和莫先生，也是听武先生说的，了银行；不是，我是说莫先生了银行；在欧跟莫先生打架以后！——”

“赵先生，武先生们大概是回来了，我在街上远远的看见了他们。”

“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先生！你才门不到五分钟，再说又没有我说话的份儿——”

“李顺，你会说明白话不会？说完一个再说一个！”赵曰半恼半笑的说。

“是！先生！从再说好不好？”李顺自己也笑了：“你不是走了吗，欧先生想你的京是李景纯先生的主意。所以他天天来去的卖嚷嚷，什么瘦猴想吃天鹅咧，什么瘦猴的朝天自己挂红咧；喝，多啦！他从小猴一直骂到猴的舅舅，那些猴儿的名字我简直的记不清。脆说吧，他把李先生骂跑了。先生知李先生是个老实，他一声也没言语鲇溜的就搬了。李先生不是走了吗，莫先生可不答应了。喝！他红脸象烧茄似的，先和欧先生拌嘴；后来越说越拧葱，你猜怎么着，莫先生打了欧先生一茶碗，一茶碗——可是，没打着，万幸！武先生，还有我们掌柜的全去劝架，莫先生不依不饶的非臭打欧先生一顿不可！喝！咱们平常日看着莫先生老实八焦的，敢情他要真生气的时候更不好惹！我正买东西回来，我也忙着给劝，可了不得啦，莫先生一脚踩在我的脚指上，正在我的小脚上的上莫先生碾了那么两碾，喝！我痛的直叫唤，直叫唤！到今天我的脚指还着；可是，莫先生把怒气消了以后，给了我一块钱，那么，我把脚疼也就忘了！脆说，莫先生也搬走了！”李顺缓了一气，接着说：“听武先生告诉我，莫先生现在了一个什么银行，作了银行官，一天竟数洋钱票就数三万多张，我的先生，莫先生是有造化，看着就大耳朵的可吗！莫先生不是走了吗，欧先生可就病了，听武先生说，——武先生是什么事也知——欧先生是急气闷郁；可是前天我偷偷的看了看他的药瓶，好象什么‘大将五淋汤’——”

李顺被五钱的希望领着，兴兴不大的工夫把心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