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叫我放下书？”赵曰板着面孔问。李景纯没回答。

“有三条：”李景纯慢慢的舒三个手指来，定睛看了手指半天才接着

“等再下吧！”李景纯去，把一只小椅搬到炉旁，坐下。“老李，咋天晚上为什么不过来会议？”赵曰笑着问。“我说话便得罪人，不如不来！”李景纯回答：“再说，会议的结果不去‘打’，我本不赞成！”

“不他是谁吧，现在只看你有无除恶向善的心，决心！”“老李！看着！我能用我将来的行为报答你的善意！”赵曰一着急，居然把在他心中，或者无论在那儿吧，藏着的那个“真赵曰”显来。这个真赵曰一定不是鹰鼻，狗，猪嘴的那个赵曰，因为你闭上，单用你的“心耳”听这句话，决不是猪嘴所能来的。

“——把我对你的态度说来。老赵！我不是个喜多朋友的人，可是我看准了一个人，不必他有钱，不必他的学问比我，我愿真心帮助他。你的钱，其实是你父亲的，我没看在里。你的行为，拿你钱说，我实在看不下去。可是我以为你是个可的朋友，因为你的心好！——”赵曰的心，他自己听得见，直噗咚噗咚的。“——你的学业，不客气的说，可谓一无所成，可是你并不是不聪明；不然你怎么能写《麻雀门》，怎能把‘二簧’唱的那么好呢！你有一片好心，又有一些天才，设苦你照现在的生活往下，我真替你发愁！”

“如果你能逃这个恶势力，第二步当想一个正当的营业！”李景纯越发的镇静了一些。

“不错呀！”赵曰说着用手摸了摸上的胡茬，不错，是！是个年壮力足虎虎脑的英雄。

“比我大两岁！”

“是你的老大哥！哈哈！”赵曰老气横秋的用指弹了弹烟灰，真带一些老大哥的派。好象老大哥应当吃烟卷，和老爷该鸦片，都应该定在“宪法”上似的。“老大哥将来作什么呢？”李景纯立起来，低着来回走。“谁知呢！”

来，老李！我该死，一合把一块雪景丢了！”赵曰不一定准后悔而带着后悔的样说。

“这——该！该知！”赵曰开始觉得周有些不自在，用他那短而好象五香蕉似的手指，小扒一般的抓了抓。又特别从五个手指之中选了一个，指，翻过来掉过去的挖着鼻孔。

“我自己不好！”“自然你自己不能辞其咎，可是外界的引诱，势力也不小。以朋友说，你有几个真朋友？以你的那个唯一的好友说，大概你明白他是谁，他是你的朋友，还是仇人？”“我知！欧——”

“现在何不想想呢？”

“我要替你想想呢？”李景纯冷静而诚恳的问。“我听你的！”赵曰无意中把半支烟卷扔在火炉内，两只绕着弯儿看李景纯，不敢和他对光。

“假如你不以我为不值得一的朋友，我愿——”“老李！”赵曰显诚恳的样来了：“照直说！我要不听好话，我是个ｄｏｇ，ｓｔｅｒｄｏｇ！”说完这两个英国字，好在，又把恳切的样赶走了七八分。

“老赵！你我同学差不多快二年了，”李景纯又坐在炉旁。

“你说我作什么好？”

“一时那想得起来！”赵曰确是想了一想，真的没想起来什么好主意。

“不该知？”李景纯看了赵曰一。

“得！”赵曰噗哧一笑：“放下就放下吧！”他把那本小书往桌一扔，就手拿起一支烟卷；自然“踢着我走！”的誓谁也没有他自己记的清楚，可是——不在乎！

李景纯低着静默了半天，把要说的话自己先在心中读了一遍，然后低声的问：“老赵！你到年底二十六岁了？”

“是吗？好！老李你坐着，我温习温习英文。”赵曰对李景纯不知为什么总有几分畏惧的样。更奇怪的是他不见着李景纯也想不起念书，一见李景纯立刻就把书瘾引起来。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小书，嗽了两声，又耸了耸肩，面对着墙郑重的念起来：“Ａｂｏｙ，Ａｐｅａｃｈ”他又嗽了两声，跟着低声的沈：“一个‘博’，一个‘吃’！”“把书放下！”李景纯忍不住的笑了“我和你谈一谈！”

“老李！你说到我的心坎上啦！”赵曰的十万八千孔，个个象火车放汽似的，飕飕的往外凉气。从脚后跟到天灵盖一致的颤动，才发这样空前的，革命的，是心非的（也许不然）一句话。

“到底是谁的过错？”李景纯看着赵曰，赵曰的脸紫中又透着一绿了，好象电光绸，时兴的洋服材料，那么红一缕，绿一缕的——并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