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一山。可是她不会用不费什么事的一个神或一句话，使他放心。她要对朋友一视同仁；假若一山不明白此理而到痛苦，就活该！她常期的接到许多情书，而且很喜读念它们。在她回答那些情书的时候，她永远不鼓励任何人向她加攻。可是，她回答他们的信，仿佛向他们暗示：“且莫绝望！”她不敢浪漫，她愿意在这些情书中找到一生活的刺戟。那些富于情的，夸大的谀赞，使她觉得自己的重要，而且有害怕。无危险的惧怕，是很好的一兴奋剂！

自从敌人有侵犯文城的消息，刘二狗便成为文城里最活动的人。金钱买不来天才。二狗，虽然家中很富，并没受过什么教育。他

一山走后，梦莲到一甜的空虚。定婚不定婚，似乎倒没多大关系。她确实的失去一个可以一同玩的伴儿，他离她很远了，可是她的手指上藏着他给的戒指，觉得她已属于他又不属于他。这很有意思！皱着眉，她独自徘徊要承认自己是个被拴起来的小猫，又要承认自己还是个极自由的蜻蜓或蝴蝶。这，很有意思！

可是，梦莲也招待他——刘二狗！他有时候在她屋中坐一整天，而且随便的翻动她的东西。一山，凭着过去的经验，不敢涉她。但是，他又不能与二狗一同坐在那里而不发生冲突。他只好躲开。这不知怎的，惹恼了梦莲。第二天，一山又来看她的时候（二狗早已坐在那里），她一声没哼！轻蔑的一笑，走了去！

见了面，一山并不提打架的事，而只说他要去从军。他没有提及二狗一个字，好象二狗本不足，不存在！这个态度完全征服了她。她答应与他定婚。

梦莲独自在屋里，象牢狱中的一灯光，虽然是光明，外边的人却看不见。

过了三天，她不愿再享受，或忍受这虚空的有意思，而开始一天改十几个主意，设法创造一乐趣。

刘二狗时常来看这个灯光，不为求取光明，而是想把那个观的小灯台拿到自己的手中。

对男人，无论是朋友还是人，她都没有表示一般的女人所共有的母的，象问问冷或饥饱什么的；她自己需要个母亲，她十岁的时候就失掉了母亲。她对谁都象一个男人对一个男人。可是，她又不是个男人，她到底需要。在恋之中，她不会疯狂的一个人，而把别人挡开。同时，她也不会用一小的手段，使大家都相安无事。她纯洁，纯洁得象个没有的人。可是，这纯洁教一切朋友都找不到“座位”而彼此挤闹。她没办法，也不愿去想办法，有时候她只好以一走了之；把自己藏起去，教他们闹他们的。因为她纯洁，所以她很勇敢，不拘小节。因为她纯洁，所以她很柔弱，大事不敢随便冒险。她愿意表示她是个男人，而事实上她是个女人，她表面上很随便，可是她并不浪漫。她有很大的胆量，又有个很的心，而柔的心使她的胆气减少了许多。她愿意对人亲，无差别的亲，于是这亲——平摊在每个人上——就等于冷淡。谁都得到一些，谁也就都没得到一些什么。她的好心完全白费了。

举人公不允许他们定婚。梦莲开始到生活的趣味。不央告，不屈服，她准备宣战。假若不是这个刺激，她也许刚答应了一山，上就再向他解除婚约。可是，举人公的抗议，使她决定了非如此不可。趣味由定婚移转到战斗上来。结果举人公撤消了抗议。跟着，一山来向她辞行。她不懂得如何安他鼓励他，而只从院中的枫树上折了一个红叶（正是秋天）给了他。

许多人向她求过婚，而每一次求婚都使她到真正的危险。她上“收兵”！一山向她求过几次婚，她都不置可否。可是，她并没立刻疏远他。她的确他。

她毫无表情的回答：“没什么！”

候，他的也象蛆虫或泥鳅那样一刻不停的动；两个小偷偷的向左看一下，又向右看一下，很象要偷东西似的。他的蛆式活动，使人看着恶心，总想一下把他打死才痛快。他的不住的往两边溜的小，教人到不安，象遇见一个惯贼那样。

直到抗日的战争发生，她才真的关切着一山。这并非对一山的生死有什么疑虑；不，她本没想到过他是可以死的。她关切他，因为她很她的国家。她极盼望他打个胜仗，给全民族挣面。她开始带着她向来不用的真情给他写信，鼓励他，安他；而且告诉他，她自己也愿到前线去服务；虽然她一也不晓得前线是什么样，和她自己有什么本事与用。

一山心里的火把睛都烧红！他不能再忍！他到去找，找不到她。到第四天上，他才见到她，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啦？”

一山和二狗打了一架，打得相当的厉害。二狗的小旁边加了个青红相间的大包。一山的腮上掉了一块。二狗带着新添的包来向梦莲夸耀，扭着蛆式的报告战斗的经过：他很得意自己加了一个包，而一山失掉了一块。一山没有来看她。她，脸上由红而白，小手哆嗦着，告诉二狗，永远不要再来；而上去看丁一山。她本能的同情于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