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他是这里，不是——”苓低声的问。

“一也不错，”笑着，总得把脸上那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作足。

“他怎还不来？”英低声问苓。

“门吗，共产党？”英对我——从她有了固定的情人以后——是一不带敬意的。

“岂敢，天天看见她们；好风，她们。”笑着我自己的那个“岂敢”

到了家中。胜利使我把嫉妒从心里铲净，只是快乐，乐得几乎错吻小姨。但是街上那一幕还在心中消化着，暂且闷她们一会儿。

“到万字巷去是往那么走？”他向前指着。

“好说！我一定把信带到！”我伸手和他握了握。

我憋不住了“谁？”

“他一晃儿走了八年了，一听说他来我直喜得象个小鸟，”苓说。

“我不必告诉您我的姓名，您一提我的样她们自会明白。谢谢！”

“你知他最怕妇女，尤其是怕见结过婚的妇女。”我的耳朵似乎要惊。

“呕！”他这个“呕”有象闭住了气。“那么，请您就给捎个信吧，告诉她们我不再想见她们了——”“正好！”我心里说。

“您大概常和她们见面？”

“是这里，”英似乎也很关切“我怕他去见伯母，所以写信说咱俩都住在这里。也没告诉他你已结了婚。”我心中笑得起了泡。

“不费事，正顺手。”

“大佛寺街，谁都知她们的历史，她们搬家都在报纸本地新闻栏里登三号字。”

“我们舅舅家的大哥！由家里逃走八年了！他待一会儿也许就来，他来的时候你可得藏起去，他最不喜见亲戚！”“为什么早不告诉我？”我的声音有发颤。

那小的脸上似乎没了日光。“呕”了几声。我心里比吃酸辣汤还要痛快，手心上居然见了汗。

“看个朋友去，坐着啊，晚上等我一块吃饭啊。”声音随着我的脚一同了屋门，显着异常的缠绵幽默。

“您能不能替我给她们捎个信？”

了街门，我的速度减缩了许多，似乎又想回去了。为什么英独自来，而没同着那个人呢？是不是应当在街门外等等，看个落石？未免太小气了？焉知苓不是从门中窥看我呢？走吧，别闹笑话！偏偏看见个邮差，他的制服的颜给我些酸。

我假装没听见。心里说“他不想再见你们！”

对面来了个人，好象特别挑选了我来问路；我脸上必定有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似乎值得自傲。

该回去了，隔着铺的窗看看里面的钟，然后拿自己的表，这样似乎既占了便宜，又可以多销磨半分来的时间；不过只走了半多钟。不好就回家，这么短的时间不象去看朋友；君人总得把谎话作圆到了。

“你始终也没看见他？”

那一堆笑纹，倒好象英是发笑药似的。

“你不是看朋友去了吗？谁知你这么快就回来。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光景是不会相信么；臭男人们，脏心多着呢！”

苓在屋中转开了磨，时时用偷着撩我一下；我假装写信。

“凑巧您也许知万字巷里可有一家姓李的，姊妹俩？”脸上那刚作足的特又打了很大的折扣！“是这小！”心里说。然后向他：“可就是，我也在那儿住家。姊妹俩，怪好看，登，男朋友很多？”

本来是不要去看朋友的；上哪儿去呢？走着瞧吧。街上不少女，似乎今天街上没有什么男的。而且今天遇见的女都非常的艳，虽然没拿她们和苓比较，可是苓似乎在我心中已经没有很分明的一个丽像，象往常那样。由她们的好便想到，我在她们的中到底是怎样的人呢？由这个设想，心思的路线又折回到苓，她到底是佩服我呢，还是真我呢？佩服的是牺牲，无脑的是真，苓的是哪？借着百货店的玻璃照了照自己，也还看不十分不得女的心的地方。英老我叫共产党，也许我的胡茬太重，也许因为我太好辩论？可是苓在结婚以前说过，她“就”是听我说话。也许现在她的耳朵与从前不同了？说不定。

“原先她们并不住在万字巷，记得我给她们一封信，写的不是万字巷，是什么街？”

她们的表哥始终没来。

那小带着五百多斤的怒气向后转。我往家里走——不是走，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