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龙云积平了一些“告诉我，怎回事。”“没什么，想赢俩钱，作个路费，远走飞。”廉仲无聊的，失望的，一笑。

“哪样我也不敢动呀！”大嫂楞了会儿。“我也豁去了！别的不敢动，私货还不敢动吗？就是他跟我闹，他也不敢嚷嚷。再说呢，闹我也不怕！看他把我怎样了！他前两天给我两包‘白面’，横是值不少钱，我可不知能清你这笔账不能？”

“走不走吧，咱们哪儿这么多钱去呢？”大嫂缓和了些。“我虽然是过着这份日，可是油盐酱醋都有定数，手里有也不过是三五块的。”

“你？你要打的；检起来！”龙云冷笑着。

“她哪有钱？”

“好啦，不打也行，这两圈不能算数，你净欠我一千五？”“我一个儿不欠你的？”廉仲立起来。

可是，不清这笔账是不行的，龙云不好惹。叫父兄知了也了不得。只有骗嫂这条路，一条极不光明而必须走的路！

“等等！”龙云把廉仲拦住。“那儿不是张大椅？你睡上一会儿，明天九我放你走。我不用跟着你，你知我是怎个人。你乖乖的把款送来，好；你一去不回，也好；我不愿打死人，连你哥哥的命我都不想要。不过，赶到气儿上呢，我也许放一两枪玩！”龙云拍了拍后边的袋。“大嫂，你知我不能跟他们要钱？记得那年我为踢球挨那顿打？捆在树上！我想，他们想打我，现在大概还可以。”“不必跟他们要，”廉伯太太很同情的说“这么着吧，我给你凑几件首饰，你好歹的对付吧。”

“跟你嫂要！”

“那你不用。”

“找值钱的东西呢！”廉仲象坐在针上，只求快快的完结这一场。

“输给谁了呢？”

九

“嗨，你们二位请吧，我和廉仲谈谈。”龙云向那两家说：“你不输不赢，你输不多；都算没事，明天见。”那两家穿好长衣服“再见。”

“你吗这么急着用钱？等两天行不行？”

“宋家都不是好人，就不应当跟他赌！”她说得不十分带气，可是不满意廉仲的意思。

“你怎知她没钱？”

廉仲不言语了。

“好啦，我走吧？”廉仲立起来。

“你知他们不能给我。”

“我有我的事，等钱用就是等钱用；想法拿钱好了，你！”龙云一不让步。

和了一把，可是很大。他对着牌笑了笑。

“没想到输，即使输了，可以拿你哥哥唬事，侦探长。”“他不是我哥哥！”廉仲可是想不起别的话来。他心中忽然很：回家要钱，绝对不敢。最后一次利用哥哥的势力，不行，龙云不是好惹的。再说呢，龙云是廉伯的对，帮助谁也不好；廉伯拿住龙云至少是十年监禁，龙云得了手，廉伯也许吃不住。自己怎办呢？

“我告诉你了，没钱！”廉仲找不着别的话说。“家里去拿。”

“大嫂！我输了一千五呢！”

“我告诉你怎办，”龙云微微一笑“到家对你嫂明说，就说你输了钱，输给了我。我吗用钱呢，你对嫂这么讲：龙云打算俩钱，把妈妈都偷偷的带了走。你这么一说，必定有钱。明白不？”

“龙云，龙云，”他把辱耻、人情，全咽了下去“等钱用，我也等钱用，所以越赌越大。”

“他说，拿到这笔钱就把母亲和偷偷的带了走！”每一个字都着他的。

“用不着废话，我输了还不是一样拿钱？”

“二弟！”她咽了气：“不是我说你，你的胆可也太大了！一千五！”

“什么？你以为还得去吗？”龙云也立起来。“绑票是怎着？我看见过！”廉仲想吓噱吓噱人。牌是不能再打了，抹不了自己的牌，换不了张，自己没有必赢的把握。凭气儿，他敌不住龙云。

“龙云！他…”廉仲的泪又转起来。只有嫂疼他，怎肯瞪着骗她呢？

“不带变戏法儿的，仙人摘豆，随便的换，哎？”哗——廉仲把牌推了“输钱小事，名誉要，太爷不玩啦！”

“他们的我！我平常就没有赌过多大的耍儿。父亲和哥哥的我！”

“脱了你的袖小褂！”龙云指着廉仲的胖脸说。“什么？”廉仲的脸得很难看，用嘴挤这么三个字来。

已是初冬时节。廉伯带着两盆细的白，去看“小凤”已开足，长长的细托着细铁丝，还颤颤堕。他嘱咐开车的不要太慌，那些白长动了他的怜，用脚夹

“你真带她们走吗？”

“我没钱！”廉仲说了实话。

“哪儿呢？大嫂，快！”

“不打犯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