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不是打南京阵亡了吗？哼！尸骨也不知飞到哪里去呢！”

不到半个月，学校里竟自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永不招惹人的小铃儿会有人给他告诉：“先生！小铃儿打我一拳！”“胡说！小铃儿哪会打人？不要欺侮他老实！”先生很决断的说“叫小铃儿来！”

“我，我叫孔雀！”一个鸟贩的儿，名叫王凤起的说。

第二天小铃儿起来的很早，一直的跑到学校，不去给先生鞠躬，先找他的学伴。凑了几个壮的，大家蹲在场的犄角上。

“我也不好意罚你，你帮着她们扫地去，扫完了，快画那张国耻地图。不然我可真要…”先生也不抬，只顾改缀法的成绩。

他母亲依旧作她的活计，小铃儿躺在被窝里，把钻来钻去，一直到二更多天才睡熟。

“哟，怎么啦！这孩又吃多啦！瞧！被踹在一边去了，铃儿！快醒醒！盖好了再睡！”

“要不你叫卷狮，先生不是说过：‘狮是百兽的王’吗！”王凤起说。

“好！好！就这么办！就举你作目。咱们都起个名儿，让别人听不懂，好不好？”一个十四五岁上长着疙瘩，名叫张纯的说。

“这样！可真是学坏了！叫他来，我问他！”先生很不兴的说。

小铃儿同着她们一齐走来，走不远，就看见那几个淘气的男孩，在墙站着，向

“我叫什么呢？我可不要什么狼和虎，”小铃儿说。“越厉害越好啊！你说虎不好，我不跟你好啦！”李才撇着嘴说。

正说的兴，先生从那边嚷着说：“你们不上教室温课去，蹲在那块什么？”一看见小铃儿声音稍微缓和些“小铃儿你怎么也蹲在那块？快上教室里去！”

“谁跟张纯在一块来着！”

小铃儿说：“我打算一个会，不要旁人，只要咱们几个。每天早来晚走，咱们大家练，互相的打，打疼了，也不准急，练这么几年，保能打日本去；我还多一层，打完日本再打南京。”

“不行！不行！我力气大，我叫狮！德森叫金钱豹吧！”张纯把别人推开，拍着小铃儿的肩膀说。

小铃儿听完，蹦下炕去，拿小拳向南北画着，大声的说：“不用忙！我长大了给父亲报仇！先打日本后打南京！”“你要怎样？快给我倒碗吧！不用想那个，长大成人好好的养活我，那才算孝。倒完该睡了，明天好早起！”

“娘啊！好痛快！他们败啦！”小铃儿睁了睁睛，又睡着了。

“我叫一只虎，”李才说：“他们都叫我李大嘴，我的嘴真要跟老虎一样，非吃他们不可！”

“你说什么？”

“先生！她们值日，老不痛痛快快的吗，三个人搬一把椅。——再说我也没画她们。”小铃儿恶狠狠的瞪着她们。“我看你这几天是跟张纯学坏了，好的孩，怎么跟他学呢！”

“快跑，快跑，开枪！打！”小铃儿一拳打在他母亲的上。

大家慢腾腾的溜开，等先生屋去，又凑在一块商议他们的事。

小铃儿一边上的汗一边说：“先生！真是我打了他一下，我试着玩来着，我不敢再…”

“先生！小铃儿看着我们值日，他竟说我们没力气，不当，他又我们叫小日本，拿着教鞭当枪，比着我们。”几个小女孩，都用那炭条似的小手，抹着泪。

“先生！我不用扫地了，先画地图吧！开展览会的时候，好让大家看哪！你不是说，咱们国的人，都不知国吗？”“也好！去画吧！你们也都别哭了！还不快扫地去，扫完了好回家！”

着？”小铃儿的母亲放下针线叹了一气，那泪断了线的珠般下来！

“去吧！没什么要！以后不准这样，这么事，值得告诉？真是！”先生说完，小铃儿同那委委屈屈的小孩都走来。

“谁跟卷狮…张纯…”小铃儿背过脸去吐了吐。